第28章 抓蛇(1 / 2)

第二天,大家继续上山捡菇子。

今天倒是没再遇上那么大片的鸡樅,不过松花蕈和羊肚菌却捡了不少。

这两种菇子同样金贵得很,没法人工培育,全得靠人翻山越岭在深山老林里一棵一棵地寻。

四个人一人背了半人高的大筐,满满当当的,压得肩膀都往下沉,但谁也不嫌重。

除去菇子,他们还收穫了一条大蛇。

当时他们深入到松树林,言斐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常年的警觉让他立马警戒起来。

刚想让大家不要靠近这边,灌木丛猛地一颤,一道暗青色的影子箭一般窜出,三角蛇头高高昂起,直扑向他。

顾见川看到蛇窜出来的时候脸色巨变,刚要奔过去帮忙。

却见言斐侧身一闪,右手精准探出,两根手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蛇的七寸。

那蛇吃痛,尾巴疯狂甩动,缠上他的小臂,鳞片颳得衣服沙沙作响。

言斐面不改色,把蛇头往地上猛地一敲。

“啪”的一声轻响,蛇身瞬间瘫软,尾巴无力地垂落下来。

从蛇窜出到被制服,不过两三个呼吸。

顾闻柳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顾母手里的一把野葱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顾见川跑到一半停下来,盯著言斐手里那条长度快赶上他个子的青蛇,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开口。

“你......没事吧”

“没事。”

言斐把蛇递给顾见川。

“到时候蛇胆卖掉吧。”

蛇胆这东西药用价值非常高。

不过可惜他抓到的这蛇不是毒蛇,估计也就值个一两银子。

顾见川吶吶点头,接过蛇,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是猎户,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抓蛇他也行,但不可能这么利落。

更不可能只用两根手指就精准掐住蛇的七寸。

蛇这东西全身都是肌肉,一旦被激怒,爆发力极强,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咬一口。

言斐这一手太惊艷了,別说他了,就是山里头最老练的猎户也不一定做得到。

“嫂子......”

顾闻柳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巍巍地开口/

“你、你没事吧”

“没事。”

言斐摇摇头,看大家脸上还带著惊讶的表情,解释了一下。

“我之前跟著村里的言大夫上山採药,也经常遇到蛇,就是个头比这小很多。”

他这么解释,大家理解了。

一行人继续往回走,气氛却跟来时不太一样了。

顾闻柳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言斐,眼里全是小星星。

嫂子也太厉害了吧。

长得好看,还会抓蛇,简直是神仙下凡!

顾母则在心里重新估量著这个儿媳。

她原以为言斐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可怜孩子,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是什么小白兔,还有这么一手能耐。

不过这样也好,在村子里,人只有厉害才不会被別人欺负。

顾见川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

媳妇儿徒手抓蛇,乾脆利落,帅气逼人,他都看呆了。

呆完之后,心里是更深的喜欢和骄傲。

他媳妇儿也太厉害了。

就这一手,他可以说十里八村,就没人比他更会。

黑风走在他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言斐的背影,尾巴摇得比之前更欢。

它就知道,自己的新主人不简单。

狗从来不会看错人。

回到石屋,顾母和顾闻柳忙著处理今天的收穫。

松花蕈和羊肚菌、还有各色的菇子,全都一朵一朵地摊开晾在竹匾上。

这样菇子保存的时间可以更久,等到明天上午再摘一些,他们就要下山把手里这些赶紧卖出去。

不然时间久了,味道就不好吃了。

松花蕈带著一股松脂的清苦气息,羊肚菌的味道则更醇厚些,两种香气混在一起,闻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顾见川把蛇提到院角,开始剥皮清理。

他动作很快,刀沿著蛇腹划开,整张皮完整地剥下来,蛇胆小心取出放在一边。

又问了言斐的意见后,取了两斤蛇肉切成段,用盐和薑片醃上,准备晚上吃。

这么大一条蛇,他们吃完还剩四斤,拿去卖还能挣不少钱。

晚上,蛇肉燉了一锅汤,配著今天新鲜採摘的野菜和菇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今天也是个大丰收,顾母很是高兴,还特意用松花蕈炒了个鸡蛋,金黄的蛋液裹著深褐色的蕈子,看著就诱人。

蛇汤的鲜味伴著蘑菇的山鲜,一家人都吃得很香,心里头说不出的满足。

就连黑风都分到了小块蛇肉,躺在桌子底下眯著眼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晚上,眾人烧了热水隨便洗漱了下,便各自回屋歇息。

石屋有两间臥房,顾母和顾闻柳住东边那间,言斐和顾见川住西边这间。

吹灭油灯后,屋子里暗了下来,只有窗纸上映著淡淡的月光。

两个人並排躺在床上。

言斐今天有点累,加上生物钟的原因,躺下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顾见川却没睡著。

他睁著眼睛看著头顶黑暗中的房梁,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身体里像是揣了一只小火炉,从腹部一路烧到四肢百骸,燥得很,被子盖不住,掀开又觉得凉。

他侧过身,又翻回来,再侧过去,床板被他压得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也许是今晚吃了蛇肉的原因。

老话说蛇肉大补,看来不是虚言。

他在黑暗中被这无名火烧得心烦意乱。

偏偏旁边的人睡得正香,呼吸轻轻的,偶尔鼻尖还发出一点细小的鼾声,像只饜足的小猫。

顾见川又翻了个身,面朝向言斐那边。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朦朦朧朧的,刚好够他看清言斐的轮廓。

言斐侧躺著,身体微微蜷缩,被子滑到了肩膀的柔光,像一块温润的玉。

顾见川的目光落在那截锁骨上,就再也挪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