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凡抬起了头。
他看著压下来的道印,对著天玄老祖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力道尚可,只可惜,还是不够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甄凡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此前始终收敛如深潭的极道本源,此刻毫无保留地轰然散开。
赤凤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穹的火柱,將沉沉夜色烧得透亮。
他一身青衣立於火海正中,眉眼平静,却自有一股俯瞰万古的威压弥散开来,仿佛执掌万道的神明,自混沌之初临於尘寰。
悬在他头顶的天玄道印还在缓缓坠落,却在触碰到火柱边缘的剎那,骤然停滯在了半空。
“你们既然想一睹极道之力,那今日,便让尔等看个清楚。”
他左手轻抬,指尖掐诀,一声清喝如洪钟撞响:
“极道之火——焚尽苍穹,万道成空!赤凤剑!”
喝声落,漫天火焰骤然聚敛,化作赤凤剑落入他的右侧。
剑刃轻颤,发出一声清越凤鸣。
那柄压得全场喘不过气的天玄道印,竟在凤鸣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点点光雨散入火海。
不等眾人从惊骇中回神,第二道喝声再起,沉如深渊:
“极道之水——归墟纳海,万流归宗!归墟之门!”
甄凡左手结印向身后一引,虚空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座古朴厚重的青铜巨门从裂隙深处缓缓浮现,门扉半开,门后是望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正是归墟之门。
门扉缓缓转动半圈,磅礴的吞噬之力席捲全场。
方才大战逸散的大道余波、碎裂的兵器残片、翻涌的魔气云海,全都不受控制地朝著巨门涌去,被那无尽深渊吞没。
第三道声音继续响起。
“极道之木——生生不息,万灵长生!眾生琴!”
一张古琴浮现在甄凡身前,五根琴弦分五色,无风自动,漾开一圈圈碧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方才被大战打碎的虚空裂隙缓缓癒合,大地上深不见底的沟壑边缘钻出点点嫩绿,连魔渊殿和紫霄道宫双方身受重伤、气息奄奄的修士,都觉得浑身一暖,耗损的元力竟隱隱有了復甦的跡象。
紧接著,鼎鸣震耳,金戈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极道之金——万象熔铸,万兵俯首!万象星闕鼎!”
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大鼎从甄凡脚下缓缓凝聚。
鼎身刻满周天星斗,大鼎悬於半空,锋锐无匹的金行之力弥散开来。
哐当——哐当——
战场上此起彼伏响起兵器落地的声响。三方联军的修士只觉手中帝兵剧烈颤慄,生出强烈的臣服之意,修为稍弱的大帝根本握不住兵器,任由兵刃坠落在地。
又是一声沉喝,厚重如大地载物。
“极道之土——玄黄载物,万地寧定!玄黄印!”
一方方正大印从虚空沉浮而出。
印体呈玄黄二色交融之態,正面刻著玄黄印三个大字。
玄黄印缓缓旋转一圈,浑黄的光晕如水波般铺开。
方才还狂暴紊乱的能量乱流瞬间平息,摇摇欲坠的虚空彻底稳固,连翻涌了百万年的魔气云海,都安静沉淀下来。
至此,金、木、水、火、土五道极道本源尽数显化。
赤凤剑、归墟门、眾生琴、万象鼎、玄黄印,五件道兵分列五方,五道本源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上交织成一道五彩光幕。
五行相生相剋,循环往復,凝成一枚完美的太极道图,天地间的大道隨之共鸣轰鸣,竟是天地初开、造化诞生的道韵。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仰著头,怔怔地望著天穹上的异象,大脑一片空白。
五件极道神物
他执掌的不是一种极道,是整整五件极道
就在所有人的认知被彻底击碎的剎那,甄凡双目微抬,又是一声清喝直上九霄,仿佛开天闢地的第一声雷:
“极道阴阳——万阳之源,眾阴之母!烛照开天,幽萤辟夜!”
喝声落,五彩太极图的中心,一轮大日与一轮弯月同时浮现。
大日金红璀璨,阳气磅礴如炉,一个男孩盘坐於日轮正中,笑容灿烂,正是烛照。
弯月银白清冷,阴柔静謐如水,一个女孩身著银白纱裙,斜臥於月牙之上,眉眼清冷,正是幽荧。
二者一阳一阴,一动一静,大日洒下纯阳辉光,弯月垂落纯阴月华,阴阳二气缠绕著五行光柱流转交融。
顷刻间,天地间的大道彻底有序律动,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竟隱隱有重演天地、再造乾坤的恐怖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