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这瓶,是两枚仙骨聚丹”,三阶辅修丹药,產量极为稀少,通常只有仙骨教核心高层手里才会有。”
“聚炁丹”
陈成眼前一亮,连忙问道:“这种仙骨聚炁丹,比之山海聚丹如何
“不分伯仲————”
老者回应了一句,忽然眼神微变,听他说话的声音,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了不一样的波动:“尊驾对聚丹感兴趣是————是已经突破神藏境界了!”
陈成点点头,並没多说什么。
老者却是一怔,缠在灰布下的喉结明显翻滚了两下,语气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恭敬:“恭喜尊驾,老朽很乐意为尊驾效劳,那条宝鱼,还请尊驾收回。”
“无妨,前辈收著便是。”
陈成摆摆手,目光落在最后一个药瓶上。
老者定了定神,连忙说道:“这最后一瓶,是五枚仙骨大药”,是以武者的骨骼和骨髓为主炼製而成的二阶补益丹药。”
“其服用后,最大的功效是补益体魄,还能小幅滋生神————”
“明白了。”
陈成点了点头,將中间那个装有仙骨聚炁丹的药瓶拿了回来,然后问道:“
“收是收,但老朽的钱,恐怕没带够————”
老者顿了顿,问道:“老朽这有三枚產自神兵谷的聚丹,还有两枚產自云雷商会的聚炁丹,如果尊驾愿意交换的话————”
“可以。”
陈成答应得非常乾脆。
老者却自一怔,连忙拍著胸膛保证道:“尊驾够爽快!您放心,老朽绝没占您的便宜,您可以自己去打听!老朽如有半句虚言,任凭尊驾处置!”
陈成点点头,並没多说什么。
他接过老者递来的两个药瓶,动用阴香诀,仔细检查。
確认並无问题后,双方顺利完成交换。
七枚聚丹在手,陈成未来二十天左右,便都不缺辅修聚炁丹了。
“尊驾,还有一件事,老朽不得不提醒您。”
老者沉声说道:“但凡丹药,皆有药毒,几种出处驳杂的聚丹一同服用,丹毒积压可能会更多,时间久了,势必產生不好的影响。”
“我知道。”
陈成点点头,语气平静,並未解释更多。
对寻常武者来说,药毒造成的长远影响非常严重,不得不加以重视,不得不儘量使用天然的修炼资源。
但陈成不一样。
心壮加快新陈代谢,胃壮甚至能直接消化药毒。
养生特性联动不息特性,可以对受药毒损害的细胞,先进行疗养恢復,无法恢復的,便会被直接淘汰掉,继而產生新的、更强、更能免疫药毒的细胞。
对陈成来说,药毒已经和绝大多数剧毒一样,自身都能做到彻底免疫,毫无影响。
“前辈。”
陈成將药瓶全都贴身收好后,又问道:“我想学习炼丹製药之术,想请教前辈,丹炉应该如何挑选除此之外,还应提前准备些什么”
“————丹炉”
老者定了定神,道:“市面上最常见的是青铜炉,优点是价格低,导热均匀,適合炼製低阶普通丹药。缺点是耐不住高温,炼製时间一长容易开裂。”
“其次便是玄铁炉,优点是硬度高,耐造,適合炼製需要猛火急攻的丹药。缺点是导热太快,火候稍有不慎就糊底、乃至炸炉。”
“再就是宝器级別的玄铁炉,高阶的天铁炉、异宝炉————这些炉子的优点很多,缺点就一条,贵!贵得离谱!”
老者顿了顿,又补充道:“高阶丹炉还有个缺点,產量极度稀少!整个北境,获得高阶丹炉的正经路子,只有神兵谷————”
“可他们的订单,早不知排到多少年后了————尊驾就算交了订金,还得等上数年。”
老者想了想,又道:“至於来路不正的丹炉,在这忘忧谷中,倒是偶尔能碰上一两尊————价格贵得离谱不说,关键是有可能惹上大麻烦。”
“老夫的丹药,尊驾拿回去吃进肚子,便可一了百了。丹炉拿回去,却是不好藏的。
“”
“明白了。”
陈成点了点头。
老者继续道:“除了丹炉之外,丹方、火源、控火术、高阶药材————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但,就算这些东西尊驾全都备齐,距离真正炼出一枚丹药,也还非常非常遥老者轻嘆道:“如无必要,老朽还是建议尊驾,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武道上————”
陈成点点头,又与老者閒聊了几句,便自告辞离开了这个摊位。
隨后。
陈成默默运转无间月息,玄息灵感全开。
下一瞬。
数以千计的心神引力,陡然生出。
其中最为强烈的心神引力,共有两股,一股指向贩卖武奴的区域,另一股则指向远端的一个摊位。
陈成先去武奴区看了一眼。
那股第二强烈的心神引力,连结著一名神藏境武奴。
那武奴是个相貌丑陋、身材矮胖的女人。
她被摊主以邪术秘法炼成鼎材。
利用特殊的採补秘术,对她进行二十七次採补之后,便可將她的一身修为全部化归己用。
客人们依然是以竞拍的方式抢购。
叫价已经来到八十万两,还有不少豪客再爭先恐后地抬价。
陈成听了听价格,又瞥了眼笼中女人的尊容,头也不回地默默退走。
紧接著。
陈成去到了远端那个摊位前。
全场最为强烈的心神引力,便来自於这个摊位。
这是个专卖老物件的摊子,商品种类很杂————
只剩半截的铜兽首、缺臂的木雕神像、几枚字跡模糊的竹简、一方断角玉印————
这里面隨便一样,都裹著厚重的岁月痕跡,包浆沉润,沁色入骨,绝不是做旧的假货。
陈成缓缓走了过去。
自光简单扫了一圈,隨即拿起一把锈跡斑斑的青色古剑。
双手端著,仔细观察了片刻。
剑身覆满暗沉的绿锈,锈层厚实致密。剑鞘早没了,木质剑柄腐朽严重,剑格是一整块青灰玉石,纹样被锈和灰糊住,看不真切。
“老板,这把剑有什么说法么”陈成语气隨意地问道。
那摊主带著个铁木面具,正自闔眼打盹,听到询问后,颇有几分不耐烦地抬眼一瞥。
但他才一看到陈成,整个人便顿时精神了起来。
他並不认识陈成,但他刚才就已经注意到陈成那个摊子的火爆,自然也就知道,这是財神爷上门了。
“尊驾好眼力。
摊主满脸堆笑道:“这把剑是三百年前,一位大匠师”打的,整条剑骨都是天外陨铁,淬的是玄冰寒潭水,您別看它锈成这样,稍微磨一磨,照样削铁如泥!”
“说实话,这剑是在下压箱底的东西,一直没捨得往外摆,今天也就是碰上尊驾您了,交个朋友,三万两拿去!”
“————太贵了。”
陈成连价也没还,便將这把剑放了回去。
“贵自然有贵的道理,您要是没看上,便再瞧瞧別的东西。”
摊主依旧满脸堆笑,搓著手道:“我这摊子上的东西,您看著可能破破烂烂,但隨便拎一样出来,都不是凡物!您且好好看好好挑,价格我一定给您按最低算!”
陈成点点头,陆陆续续又挑了好几样东西出来,攀谈、询价、讲价————最后都以一句“太贵了”结束。
一开始摊主还很耐心,但渐渐的,他明显是有些不耐烦了。
“尊驾到底是来买东西还是存心来消遣在下刚才那些东西,在下报得都已经是最低价了,您要是实在嫌贵,在下也没办法了。”
陈成闻言,未置一词,只將手中东西放下,转而双手端起一个破破烂烂的乌黑炉鼎。
“老板,这鼎有什么说法么”
陈成仍旧语气平静,仿佛完全没听出摊主已经非常不耐烦。
这炉鼎不大,搁在摊位最角落里,乌沉沉的一团,乍看就像一块被巨力崩烂的废铁疙瘩。
三足双耳,形制古拙,通体乌黑,鼎腹绷裂出几道扭曲的裂纹,从口沿一路斜贯到底,裂纹边缘往外翻卷,似犬牙交错。
凑近了看,鼎身表面密布著蛛网般的细小纹路,不是刀刻,也不是锈蚀————
而是雷击之后才会留下的,电蛇在金属表面躥过的路径、被瞬间高温烙成了永久的瘢痕,像一片被永久定格的闪电。
其分量极沉,甚至远远重於同体积的玄铁,应是陨铁无疑。
“没什么说法,一两千年前的老物件,尊驾要是喜欢,十五万两拿去便是。”
摊主不耐烦道:“这已经是底价了,我只当是卖个材料钱,雷击天铁”什么价,您大可以隨便去打听。”
“七万两卖么”
陈成看似隨意地还价。
“不卖不卖。”
摊主连连摇头,伸手便要將那破烂扭曲的炉鼎,从陈成手中收回去。
“我再加五千两呢”陈成问。
“不卖。”
摊主否得乾脆。
陈成也没纠缠,直接將那炉鼎还了回去,抱拳告辞后,迈步离开。
“尊驾请留步————”
见陈成真的要走,那摊主又连忙开口道:“十万,要的话便拿去,这真的已经是底价了,绝不能再低————”
陈成没搭理他,逕自离去。
十万大概確实是底价了。
那摊主再也没有继续降价的意思,任由陈成离去。
陈成回到丹药摊子,向灰布老者了解了一下所谓雷击天铁的大概价格。
片刻后,陈成才又折返回到刚才那个摊子。
拿出十万两银票,买下了那个破烂扭曲的陨铁炉鼎。
没错。
那道全场最为强烈的心神引力,正是源自於这尊炉鼎。
准確来说,是源自於鼎腹雷击位置的一个小小凸起。
有大黑缸中暗藏异鳞的先例,陈成几乎可以断定,那小凸起內,肯定也藏有非同凡响之物。
换言之,十万两光是买这坨雷击天铁都不亏。
而藏在其內部、带来最强心神引力的天材地宝,价值远在雷击天铁之上。
这东西,便是陈成纯赚的。
隨后。
陈成抱著这炉鼎,回到了丹药摊位处,请灰布老者帮忙掌掌眼。
“材料没问题,十万两不亏————”
老者蹙眉道:“而且,这也確实是一尊用过漫长岁月的老炉,若能请动大匠师出手,或可修復————
“”
“大匠师”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正欲开口询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冷笑声。
“呵,傻子。”
笑声来自一个戴著蓝色面具的青年。
陈成记得他的声音和面具,正是早先被自己截胡过一整瓶云雷凝血丹的那个青年。
那蓝面青年和几个同伴一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雷击天铁是好东西,但,想要將它锻打成器,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至少得是大匠师!”
蓝面青年讥誚道:“看你那眼神,连大匠师是什么都不知道吧那是神兵谷长老一级的存在!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请得动!像你这种门外汉,连见人家的门槛都够不到!”
陈成闻言,完全不屑於搭理这蓝面青年。
可陈成的沉默落在这蓝面青年眼里,却成了胆小与懦弱。
这蓝面青年本身就是个盛气凌人、无法无天的主。
第一次被陈成截胡丹药后,他甚至想对陈成动手,完全是因为忌惮忘忧谷背后的势力,他才强忍著咽下了那口窝囊气。
此刻,他抓住了陈成的痛处,又將陈成视为胆小懦弱之辈,自然要狠狠羞辱陈成一番。
“请不动大匠师,你那十万两银子,就等於是买了坨废铁!你说你是不是蠢”
蓝面青年肆无忌惮地讥笑。
身边几个同伴,也皆是冷笑连连,满眼幸灾乐祸之色。
他们当中有两个或许不想笑,但蓝面青年是他们的头儿,他们就是装,也得装出迎合蓝面青年的样子。
“怎么不吭声是不敢还嘴还是无话可说”
蓝面青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摊子后头,灰布老者都有些看不下去,正想开口为陈成说话。
但,就在这时。
老者直接愣在了原地。
就连蓝面青年和他的那群同伴,也都如遭电击般通通僵住。
他们的面具在微微发颤,瞳孔不断收缩,呼吸声愈发急促、清晰。
就连周围一些摊子的摊主,以及途经的客人,也察觉到了异常,就在他们將目光转向陈成的瞬间,整个人紧接著便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
陈成双手端著那个破烂扭曲的炉鼎。
炁劲沿著那些细密扭曲的雷纹,一点点渡入鼎腹被天雷击中的那个位置。
紧接著,一股极为浓烈的药香,从那个位置丝丝缕缕逸散出来。
周围眾人闻到那股药香,瞬间便会感到神清气爽,体魄振奋,甚至修为稍低一些的武者,体內血气都仿佛是被点燃一般,剧烈躁动了起来。
而此刻,反应最大的,是以灰布老者为首的那些、最熟悉丹药的人。
灰布老者的瞳孔已然紧缩如针,汗水从灰布下一片片渗了出来,身躯难以抑制地颤抖,呼吸不再急促,而是彻底屏住。
不多时,周围聚集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甚至就连那些戴著青铜面具的忘忧谷守卫,都纷纷聚集过来,以维持秩序为由,儘可能往陈成身边靠拢。
又过了片刻。
在所有人目光聚焦之下,一种乌黑浓稠、状若重油的液体,从鼎腹绷裂的雷纹中缓缓析出,最终凝成绿豆大小的一滴。
周遭药香愈发浓烈。
几乎整个忘忧谷的人,都聚集了过来,將这一片围得水泄不通。
稍微懂行一点的人,都已经开始贪婪地呼吸吐纳药香。
而此刻,刚刚把炉鼎卖给陈成的那个摊主,也已经挤了过来,看到眼前这阵仗,他顿时急得直拍大腿,悔得想死!
远端,守在山谷最深处那道阶梯口的一名执戟守卫,將长戟递给同伴后,迅速冲入阶梯,朝著山谷之下狂奔而去。
这条阶梯一路向下,约莫百米之后,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了一座极为奢华的洞府。
四壁无灯,嵌著灿若星河的夜明珠,冷光如月,照得满室通明却不刺眼。
一张整块暖玉削成的书案横在正中,玉色温润如凝脂,案面天然纹理似云似水。
案后端坐著一名女子,正捧著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谷主。”
那守卫未敢踏入,单膝跪在阶梯口,將声音儘量压得平缓,才道:“散摊区域,似有至宝现世,属下特来稟报。”
那女子仿佛没听见一般,仍旧埋首书中。
守卫再不敢多言,起身后迅速退走。
人群中央。
陈成已被四名头戴青铜面具的护卫围在中间,四人彼此拉开一段距离,给陈成留出相对舒適的空间,並且,不让任何人靠近。
陈成之所以能得到此等优待,正是因为他拥有一枚忘忧令,本身就是这忘忧谷的贵宾。
“前辈。”
陈成已经彻底確定所有黑液都已析出,方才开口询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灰布缠面的老者,被陈成这一喊,才大梦惊醒般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神,猛猛深吸了一口气。
沉声说道:“此乃丹炁之精”,而且,是千年灵炉方能凝聚的品质!对武者而言,这是绝对无可爭议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