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破例(10k求月票)
“六合:炁劲运转,六合贯通,技击威力提升”
这个新特性刚解锁时,陈成就已经测试过。
以同等炁劲加持同样的招式,开启特性后,约莫能增强一成威力。
而这一成並非固定值。
隨著《六合返璞诀》的锤炼进度提升,六合归真本身的威力会提升,而六合特性增强的部分,比例也会隨之提升。
这就等於是双重提升。
事实上,《六合返璞诀》之所以被山海派视为最强內炼法门,正是因为,將之锤炼至圆满,能够大幅提升战斗力。
当然,陈成是绝对特殊的存在。
只因这世间,唯他一人可以凭藉竖目印记解锁技艺特性。
这意味著,在不计算其它一切因素的前提下,旁人將《六合返璞诀》锤炼至圆满,最多只能做到同阶无敌。
但陈成在六合特性加持下,却能越阶战斗。
只不过,到了这个级別的武学,锤炼进度提升非常慢。
距离锤炼圆满,陈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对马山。
山腰密林深处,有一座年代久远的小庙。
屋檐塌了半边,露出的橡条被风霜剥蚀得千疮百孔。门板早没了,门楣上的匾额还在,只是字跡早已模糊。
庙里供著一尊面目全非的石像,完全无法辨认是何方神只,石像之上,灰尘厚积,蛛网幔垂,也不知积了多少年头。
此刻,正有一名独臂青年站在神像面前。
他整个人佝僂著,脊梁骨像是被抽掉了一截,肩膀一高一低地塌著,空荡荡的右袖管垂在身侧,幽幽飘荡。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又浅又虚,一副大病初癒、只差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
庙外忽有脚步声传来。
独臂青年肩膀猛地一抖,连忙转过身,动作仓促地跪了下去,额头碰地,身躯微颤。
来人踏进庙门。
正是一身白袍的陈成。
这座破庙是他前几次去忘忧谷时发现的。
而此刻,跪在地上的那个独臂青年,正是崔子风。
早在飞熊寨被灭那日,陈成就已经提前和崔子风约好了这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公子————”
崔子风跪伏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只有卑微乞求的声音,从喉间缓缓挤出。
陈成並未说话,只是默默运转两仪神,催动驭蛊术,把即將暴发杀人的噬心蛊压制下去。
【驭蛊噬心】:入门(33/300)
过去的这將近一个月,陈成偶尔会抽空锤炼这门驭蛊术。
每完整运转一遍,锤炼进度就能提升一点。
而隨著锤炼进度提升,运转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锤炼至圆满,只消一个念头,就能完成运转,真正做到一念驭蛊。
“多谢公子————多谢————”
崔子风能清晰感觉到,心脉处日渐躁动的噬心蛊,重新陷入“沉睡”,未来一个月內,都不会再威胁到他的生命。
“过去这段时间,外面情况如何”陈成问。
崔子风额头仍贴著地面,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董家几近覆灭,只有极个別余孽逃亡在外,首当其衝便是山海派剑阁精英董终,云雷府官家和山海派都对他下了悬赏令,赏格极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仙骨教那边,高层对董家覆灭之事,似乎不太在意,重心完全压在搜寻夏衍这件事上。”
“另有消息称,仙骨教高层正在酝酿一场针对山海派的大阴谋————至於具体细节,便不得而知了。”
“设法去查。”
陈成吩咐了一句,又转而问道:“另外,近期市面上,还有哪些值得关注的事”
崔子风抬起头,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一一稟明:“巨鯨寨在海泽深处,发现了三阶宝鱼的踪跡,正在召集水下好手,一同设法捕捉。”
“神兵谷前不久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地火喷涌事件,有说是神兵铸成引发的异象,也有人说是火妖作祟。”
“北境战事吃紧,前不久,好不容易稳住的钓鯨关一线,近期又有崩溃跡象,据说,官家可能会以让渡某些利益为条件,向各大宗派借人,填补前线————”
“此外,穹鹰岭一带发现了六阶妖兽,神兵、玄正、药王,三大宗派计划联手猎捕。”
话到此处,崔子风想了想,又道:“一直在南方活动的红月教,陆陆续续有精英、乃至核心高层北上。”
“据说是为了寻找教中圣物,叫个什么————月髓对!就是叫月髓!”
陈成点点头,並未多说什么,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便直接离开了。
三石岛,岸头大礁。
礁柱探出海面三丈有余。
冯白石依旧盘坐在惯常的位置,一手持竿,双眼微闔。
“拜见冯师伯。”
耿育良缓步登上大礁顶部,风从大泽上涌来,捲动他苍白的鬚髮。
冯白石缓缓抬起眼皮,语气慵懒得仿佛刚被吵醒:“————你怎么又来了”
“您老何必明知故问”
耿育良略微頷首,语气郑重道:“这段时间,我已来了第三次,所为仍是陈成。还请您老首肯,让他转投到我这一脉。”
“我必倾力栽培,十年內,此子,必成大器!”
说到“大器”二字时,耿育良的声音,明显加重了些。
“此事,我做不了主————”
冯白石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老泪,懒声道:“你先得说服陈成,再得说服姜丫头————他俩不点头,你总往我这跑,终究是枉然。”
“您老过谦了————”
耿育良沉声说道:“虽说海院是姜阁主执掌,但论辈分,您老也是她的师伯,只要您老首肯,她必不会有二话。”
“————陈成不一样。”
冯白石轻嘆了一声,道:“我给你交个实底吧,海院之內,你就是要王青丰,我都能做主调换给你————”
他顿了顿,竹竿纹丝不动:“唯独陈成不行————你根本想不到,姜丫头有多重视他。”
耿育良站在那里,鬚髮被风卷得凌乱,嘴张了张又合上,终於还是没忍住:“————师伯,我真就一点机会也无”
“有。”
冯白石撇了撇嘴,促狭道:“你去跟姜丫头打一架,彻底打服她,就能带走陈成。”
“————您老真会说笑。”
耿育良苦笑了一下,主动扯开话题,道:“近期,仙骨教的动作越来越大,多有海院弟子遇袭,伤亡人数不断增加————海院这边,还不打算反击么”
“————不好办吶。”
冯白石摇了摇头:“这些年,我们海院弟子的人数,本就是越来越少,今年更是拢共也没招到几个,成材成器的,就更少了。”
“人数没优势,只靠姜丫头跟徐撼海带著一二十名精英、核心,想剿灭散在各处荒岛的仙骨教徒,根本就不可能————
”
“关键是,我们內部似乎出了问题————几次行动,仙骨教都提前收到风声。我们人还没到,他们早已撤了个乾净。”
“————这確实麻烦。”
耿育良轻嘆道:“可惜,山院弟子不善水战,很难帮上忙————实在不行,恐怕就得寻求外援了————”
“云雷冯家,据说打造了七艘铁甲舰,私养的水兵足有两三千人!”
“冯家”
冯白石撇了撇嘴:“八百年前可能与我是一家子,如今么,八竿子也打不著,我反正是说不上话。”
“这倒不难。”
耿育良道:“冯啸风,剑阁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少年天才!四极上上根骨,剑阁二长老真传,阁主亲自赠剑,他正是冯家嫡脉。”
“如若您老真有意与冯家结交,通过剑阁便可牵线搭桥。此事关乎整个山海派的利益,剑阁那边肯定会积极配合。”
“不急。”
冯白石摇摇头,道:“七阁大比明日就要召开,等这件事过后,看看情况再说吧。”
云雷城中,某座深宅之內。
“墨尊息怒————”
一名锦袍青年跪在地上,声音和身躯,都在发颤。
他面前,一名身穿玄色华贵锦袍的老者,正面带怒容地看著他:“崔子风没找到,陈成也没盯住,我儿玄易之死也没查出任何线索,夏衍更是踪跡全无————”
“这么长时间过去,你就给本座带回来这些好”消息!齐长庚,你自己说,本座要你何用!”
“属下知错!属下有用!属下还有用!”
那叫齐长庚的青年,连连磕头,脑门不断砸在青砖上:“別的属下不敢说,但明日七阁大比时,陈成肯定会出现,属下定会设法搞定他!”
“再有,属下背后的家族,会继续加大对墨尊的资助,並且还会持续加大对太安仙军”的资——
助!”
“————你,起来吧。”
墨尊语气缓和了些,语气淡漠道:“明日事成之后,你把陈成直接带去黑鯊湾,董终有话要问他!”
“明白!属下明白!”
齐长庚点头如捣蒜。
海泽,碧池岛。
顾浅浅盘坐於池边。
周身神狂涌,长发无风自盪,衣袂被劲风气浪灌满,翻涌鼓盪。
她本也是天生铁肺,此刻屏息沉碾,胸前巨物高高隆起。
激烈起伏、翻滚。
仿佛要將衣襟生生撑开。
在她面前,那一池碧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水面骤然炸开。
——
无数水珠震上半空,悬停一瞬,又在铺天盖地的炁劲压迫下,齐齐砸回池中,溅起一圈数丈高的白浪。
片刻后。
她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亮得惊人的锐芒。
神藏第五,成了!
她目光扫视周围,並未看到弟弟的身影,便自开口呼喊。
“阿昇阿昇————”
过了许久,才有一阵不情不愿的脚步声,从远处拖拖沓沓地传来。
“姐,又怎么啦”
顾昇缓步走来,脸上满是不耐烦:“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修炼一阵吗我好不容易突破神藏境界,明日七阁大比,定要找陈成復仇,你总打扰我怎么行”
“我也突破了!”
顾浅浅压著嗓音,试图让自己显得更矜持些,可那上扬的嘴角,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你————你也突破了”
顾昇双眼猛地瞪大,忍不住惊嘆道:“姐,你果然是天才!过去这两年,你几乎把所有资源都让给了我,还能顺利突破————”
“这下好了,你实力暴涨后,能得到更多资助,能接更高级的任务,能赚更多钱!姐,你可別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顾昇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內城的宅子,要三进三出带后花园的那种!异兽坐骑,宝器战刀,都得是二阶的!”
“还有————我和內城汪家小姐的亲事,聘礼,至少得这个数!”
顾昇说著,直接竖起三根手指。
顾浅浅见状,嘴角弧度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但最后仍保留著一抹浅笑。
“————放心,姐忘不了。”
顾浅浅伸出手,把顾昇那三根手指轻轻按了下去,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咱家就你一根独苗,姐要是敢忘,爹娘那头也不依呀。”
“嘿,我就知道姐姐是最好的!”
顾昇咧嘴一笑,拍著胸脯道:“明日大比,我定要在擂台上废了陈成,替姐姐好好出一口恶气!”
“————切莫轻敌!”
顾浅浅正色道:“我听说,陈成那小子在拳阁连胜两场,虽然是不动炁劲的切磋,但这战绩却是实实在在的。”
“姐,你就放心吧。”
顾昇笑道:“我突破神藏的时间,只比陈成晚几天而已,关键是,我得了一桩机缘,实力几近一中期!”
“短短一个月时间,陈成那小子就算完全不睡觉,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苦练,也绝不可能超过我!“
“嗯————这倒也是。”
顾浅浅点了点头,顾昇的实力,她是亲自测试过的,確实是一中期,正常来说,足以碾压陈成。
“阿昇,虽说你实力更强,但还是不可轻敌大意!”
顾浅浅正色道:“陈成那小子狡猾无比,天晓得他靠实力胜不过你,会不会耍出什么阴招,不可不防!”
“放心放心。”
顾昇笑道:“实战对拳,实力为王!任他如何狡猾,也不可能弥补力量上的差距!”
山海主峰。
云海崖,孤悬於云海之上。
崖顶像是被一剑削出来的,平整得不似天工。
一幢小竹楼立在崖心,竹皮青翠如玉,积年累月却不见褪色,反被风雨打磨得愈发温润。
楼前一方石坪,三面皆是悬崖。
坪边一棵古松斜斜逸出崖壁,松干虬结如铁,松针间漏下碎金似的日光。
一只白猫趴在古松枝头。
它浑身白得发光,不见半根杂毛。
阳光从松针缝隙里筛下来,落在它身上,白毛尖上像镀了一层淡金的绒光。
它蜷著前爪,尾巴从枝头垂下来,尾尖慢悠悠地一晃一晃,慵懒又自在。
——
一双异瞳半睁半闭,左眼琥珀金,右眼冰湖蓝,眼波清澈见底,像两块刚从灵泉仙湖之下捞出来的宝石。
“照夜————照夜————”
青嬋站在石坪上,手里捏著几片宝鱼肉乾,远远地朝树上招呼。
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挑,哄小孩似的。
那白猫儿缓缓起身。
毛茸茸的小胖爪一递一递,软软落在松枝上。
下巴微微扬著,尾巴高高翘起,末梢打著捲儿,活像个被宠坏了的傲娇小姑娘————
明明几步就能跳下来,偏要一步一步踱,让人等著。
青嬋倒也不恼,笑盈盈站在崖边。
待到那白猫几过来,小胖爪在树干处一点。
青嬋这才將所有肉乾,都放在它指定的位置,这才笑盈盈离开。
“青嬋。”
小竹楼內,一声清越空灵的女子轻唤声传来。
青嬋快步走了过去,欠身一礼:“主人有何吩咐”
“明日便是七阁大比了————”
楼中女子问道:“最近,陈成有什么消息么”
“没有呢。”
青嬋摇了摇头:“关於陈公子的最新消息,就是在拳阁与人切磋来著,后面这段时间,奴婢一直没见著他,也没听说他的消息。”
楼中女子沉默了片刻,又道:“你上次说,冯啸风已经入门《六合返璞诀》,如若明日他能力压陈成————你便多带些礼物过去,好好与他结交。”
“奴婢遵命。”
青嬋先应下吩咐,顿了顿,又问道:“如若陈公子明日表现不佳,奴婢是否还能继续与他来往”
“可。”
楼中女子语气平静,道:“陈成年纪还小,潜力巨大,即便他无法入门《六合返璞诀》,但在其它领域,未必就没有长远发展。”
“照惯例继续资助他便是————当然,对外不要说资助,只说是礼尚往来即可。”
“明白。”
青嬋用力点头。
翌日,清晨。
山院演武场上早已搭起两座擂台。
真武殿前则放了一排椅子,木质非凡,形制大气。
此刻,那些椅子上空无一人,演武场周围却早已人头攒动,聚满了七阁弟子。
陈成与黎璃站在一处,低声閒聊著。
另一边。
柴亮正和几个海院普通弟子站在一处说话,几人围成一个小圈,声音颇为压抑,不时有人嘆气、苦笑。
——
“柴师兄,今日大比一结束,咱们兄弟几个,再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张云嘆息道:“我已经连续两月没完成鱼获指標了。不是我没本事——仙骨教愈发猖獗,下水就是赌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远处的擂台:“我已经在总务堂报备了,今日大比结束,便主动退出————”
“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