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林墨。
“重点在於,还需要两三天。”林墨的眼神深邃,像看透了重重飞雪。
煤炉里的火星“啪”地炸响。
方怡默默放下手里的活计,黑熊也端著汤碗不说话了。
林墨曲起食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只要军牌还没掛到村口,大岭屯在法理上,就只是个普通生產大队。”
“军方就算想保,明面上也没理由直接把钱明远按死。”
“这两三天的时间差,就是他手里红头文件最后的有效期。”
“只要他还没接到上头的死命令,他就能继续查松江县,封运输站,甚至找个由头把你们抓去审。”
方晴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可他不是不敢强抢……”
林墨冷笑了一声:“他是没胆子开枪。但你要记住,疯狗被逼急了咬人,从来不用枪,他们用的是下三滥的手段。”
黑熊终於低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汤。
热气顶进肺管子,他狠狠一抹嘴巴,开口接话。
“林爷说得透彻,李卫国那边,其实已经跟钱明远刚上了。”
“我往回赶的时候,手底下人递了消息。
钱明远跟疯了似的,开始了四处咬人。”
“不过李卫国也是个狠人,开始和钱明远打太极。”
“钱明远每查一步,李卫国就让会计拿著本子登记、签字、画押,说是走合法流程,硬生生把巡视组拖成了蜗牛。”
黑熊说到这,表情变得无比滑稽。
“听说钱明远手底下的狗腿子把粮库的麻袋扎破了,李卫国当场让人家按市价赔钱!”
“噗——”方晴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赶紧捂住嘴。
方怡也听傻了,呆呆地问:“我的天,这当官的斗法,还能这么玩”
林墨轻笑道,“李卫国精著呢。”
黑熊灌了口热水,继续说道:“后头他们查出泥鰍那几张废品核验单。
钱明远死咬著咱们是借收破烂偷运粮油,泥鰍乾脆自己送上门了。”
方晴眼皮一跳,“泥鰍被抓了”
黑熊点点头,“没有,泥鰍选择亲自前往,给我们拖延时间。”
“他怎么这样”方晴一听急了,“泥鰍可是门清咱们那些路子的!”
黑熊却直摇头:“那小子滑得跟泥骨一样。
他咬死口供,运的就是废砂、炉渣、破玻璃。
还故意把个破烂帐本揣怀里,让钱明远搜了去。”
“上面记的,全是几分几毛的废料烂帐。”
方晴听懵了,“这波叫主动送人头他故意的”
黑熊咧嘴直乐,“不然呢这小子平时偷奸耍滑,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方怡看著林墨,小声道,“林哥,泥鰍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
林墨语气篤定,“钱明远现在红了眼要找证据,顾不上要人命。
泥鰍只要咬死『废料』俩字,他就只能捏著鼻子顺著查。”
方晴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顺著废料查”
她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他查得越深,不就越接近……”
后半句话,她死死捂在嘴里没敢往外蹦。
林墨瞥了她一眼:“接近什么”
方晴赶紧抿紧嘴巴疯狂摇头。
她心里明镜似的,那两张图纸和炸不碎的红砖,可是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黑熊在旁边听得cpu都快烧了,完全是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