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
他无声地唤了一句。
那朵烈焰玫瑰,是他送她的礼物。
棠溪雪望著那朵在夜空中盛放的烈焰玫瑰,心跳漏了一拍。
那火焰太烫,烫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她的少年將军来了!
那一袭红衣,像一团烧进悬星城的野火,张扬热烈,不管不顾。
“真是一朵盛世玫瑰!”
棠溪雪在观星台之上,取出了怀雪琵琶。
灯火映著她的侧脸,將那眉那眼那微微垂下的睫羽,披上柔光。
她的指尖轻拨。
“錚——”
第一声琴音响起时,满街喧囂骤然一静。
那琴音极清极亮,如凤鸣九霄。
从云端落下来。
琵琶音与少年將军的烈焰玫瑰遥相呼应。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一个清越如霜月,一个热烈如骄阳。
天作之合。
“燃之。”
棠溪雪在万千人海之中看到了他。
她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落在他的耳畔,柔得像一缕春风。
“阿雪!我来了!”
风灼仰起头,循声望去。
他终於在万千灯火中找到了她。
她坐在高台之上,抱著琵琶,海棠红的裙摆在星光下铺开,像一朵开在云端的花。
他收壶落地,红衣猎猎。
汗水顺著额角滑下来,沾湿了鬢边的碎发。
脸颊上还带著方才剧烈运动后的红晕,胸膛剧烈起伏著,气息尚未平復。
可他站在那里,笑得灿烂极了。
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她。
像一只在外奔波了太久,终於找到归途的小狗,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了。
“小殿下。”
晏辞站在一旁,摺扇在指尖转了一圈,復又握紧。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像很多年前,她坐在他肩头看打铁花时那样。
不远不近。
不惊不扰。
一直都在。
“策,找到你了。”
满城花灯正亮。
风灼的火焰海棠尚未完全消散,另一道光芒便从天际垂落。
不是火光。
是星辉。
无数银蓝色的光点从悬星城的夜空中飘落,轻盈如羽,剔透如冰。
它们穿过层云,穿过灯火,穿过满城喧囂,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像一场倒流的雪。
落在花灯上,灯便亮了几分,烛焰在星辉中染上一层银蓝的光晕。
落在人肩上,人便抬头望去,眸中倒映著那片如梦似幻的星海。
落在棠溪雪的掌心,凉丝丝的,如一片轻吻,转瞬即逝,只余一缕微凉。
“是星雪!”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悬星城的星脉之力!天吶,悬王殿下竟引动了星脉!这可是数百年未曾现世的奇景!”
人群譁然。
无数人抬头仰望,无数人伸手去接那片银蓝的星光。
整座悬星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司星悬站在棠溪雪身后。
月白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袂如云如雾。
浅蓝色的轻纱在星光下,流转著微微的萤光。
他手中握著一枚古朴的玉符。
符上灵纹流转,光芒明明灭灭,牵引著悬星城地底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星脉之力。
那是他花了重金,请动星泽几位隱世老供奉才布下的大阵。
只为今夜,让她看一眼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星雪。
那双雨过天青的眸子里,盛著比星雪更亮的光。
“织织,这是悬星城为你下的雪。”
他笑著说道。
这场星雪,是他送她的上元礼物。
“满城星雪皆似我,万盏花灯只为卿。”
星雪纷扬,满城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