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雾的意识投影,如同一粒微尘,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个黑色的数据囚笼。
距离越近,他能“看”到的细节就越多。
囚笼的黑色数据流极其粘稠、污秽,充满了扭曲和恶意的法则定义。
它们像无数条毒蛇,缠绕在花语风吟那黯淡的意识光点上,不断进行著侵蚀和同化。
花语风吟的意识波动极其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而在囚笼外围,那柄燃烧著白焰的“剑”,剑圣蔷薇的意识体,处境同样艰难。
构成他意识的白焰,每一次与黑色数据流碰撞,都会黯淡一分,剑身上那些裂痕,似乎也扩大了一些。
但他依旧顽强地维持著守护的姿態,像一座即將燃尽的灯塔,死死照亮著囚笼的一角,不让那些恶意完全淹没花语风吟。
李雾能感觉到,剑圣蔷薇的意识体,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散。
他是在用自己的存在,为花语风吟爭取时间。
必须快点。
李雾没有贸然靠近。
他调动“净世之光”法则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自己的意识投影,模擬成周围那些普通的、无害的数据碎片,一点点地向囚笼边缘渗透。
黑色囚笼的防御很严密,布满了感应和反击的法则陷阱。
但李雾对起源之境底层规则的理解,以及“净世之光”那种纯净、中正的气息,让他像一滴水融入了水中,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他成功绕到了囚笼背面,一个相对薄弱的节点。
就在他准备尝试与剑圣蔷薇建立联繫时。
那柄燃烧的白剑,忽然微微转向,“看”向了他。
一个极其虚弱、但无比锋锐的意识波动,直接切入了李雾的投影:
“……谁”
剑圣蔷薇的意识,即使虚弱至此,依旧带著逼人的锋芒。
“李雾。雾里看花。”李雾的意识直接回应,没有绕弯子,“我来查花语风吟的情况。”
剑圣蔷薇的意识沉默了两秒。
“……你就是那个,一人灭三神,后来又隔著世界降下神罚的傢伙。”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审视。
“你比传闻中,胆子更大。敢直接把意识投影送进这里。”
“没时间废话。”李雾直接道。
“花语风吟怎么样他被归一议会囚禁了有没有被控制或叛变”
“他没叛变。”剑圣蔷薇的回答很乾脆,“他是被迫害的。因为他掌握著『起源之境』最核心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起源之境……不是埃尔林一个人的造物。”剑圣蔷薇的意识波动变得有些急促,仿佛说出这个秘密本身就在消耗他最后的力量。
“它的底层代码……有一部分,是『归一者』写的。”
李雾的意识投影微微一震。
“什么意思”
“意思是,『起源之境』这个『筛选器』,从一开始,就是不纯粹的。”剑圣蔷薇说。
“埃尔林用它来筛选超脱者,对抗碎星者。但『归一者』,在它创造之初,就悄悄植入了自己的后门和监控程序。它从一开始就知道人类在准备什么。”
“所以……那些被困在神之领域的顶级玩家……”
“是『归一者』藉助『归一议会』动的手脚。”剑圣蔷薇肯定道。
“它不想让太多人成为真正的超脱者,成为威胁。”
“所以它利用起源之境的规则,把最有可能突破的精英们,一批批地困死在里面。”
“花语风吟……他发现了这个秘密的证据。所以他回到起源之境后,就被反覆尝试洗脑和控制。”
“但他意志极强,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屈服。”
剑圣蔷薇的白焰又黯淡了一些,
“我……是自愿进入这样做的。我主动放弃了肉身,数据化,潜伏在底层。”
“我的目的,就是保护花语风吟,以及另外几个同样发现秘密、但还未被完全控制的同僚。”
“你们……还有多少人”
“加上花语风吟,五个。”剑圣蔷薇的意识开始变得断续。
“我们……分散在不同的囚笼里。我是负责守护花语风吟的。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那柄燃烧的白剑,指向李雾的意识投影。
“李雾……你很强,比我和花语风吟,都要强。你……能救我们吗”
“我会救。”李雾的意识直接而坚定,“但需要时间,需要更强的力量。现在还不行。”
“我知道……”剑圣蔷薇的意识里,流露出一丝释然,“所以……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了。”
白剑的剑尖,一点极致纯粹、凝聚了所有锋锐和斩断之意的“白芒”,从剑身上剥离,缓缓飘向李雾的意识投影。
“这是我毕生领悟的……『剑之法则』的全部精华。”剑圣蔷薇的意识波动越来越微弱。
“拿去……它或许……能帮你斩开一些……『归一者』定义的束缚……”
那点“白芒”没入李雾的意识投影。
一股冰冷、锋利、纯粹到极致的“斩断”意蕴,瞬间充斥了李雾的感知。
这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概念”,一种关於“终结”和“斩断”的法则精髓。
“谢了。”李雾收下这份馈赠,意识投影看向那越来越暗淡的白剑,“你们……会撑住吗”
“会。”剑圣蔷薇的意识最后闪烁了一下,“我们……会等到……你来的那一天……”
白剑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但那个剑形的轮廓,依旧维持著守护的姿態,挡在囚笼前。
剑圣蔷薇的意识,消散了。
或者说是融入了起源之境的数据之海,化作了最基础的信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