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
凌晨。
阳台上,烟花还在炸。
最后一轮金红碎成漫天火星,像一树被风摇落的桂花。
妲己依偎在江潮生肩上,轻声道:
“夫君,我今天是不是犯错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自己去冒险……你原谅我呗?”
她能感觉到,夫君今天很不高兴,脸色一直绷着。
他只是装作若无其事。
江潮生摇头:
“没做错。如果不是你,金美婷不会成为上位神,我也不会发现邪麒麟的潜力。”
他侧过头,看着肩膀上那张精致的脸:
“说起来,邪麒麟没有魂飞魄散,也多亏了你。”
妲己一愣:“因为我?”
江潮生道:
“追随他的那个女鬼,用一只红盖头换了他的命。
那时候你妖魂不稳,我正需要那件东西帮你。”
妲己怔了片刻,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只由阴气凝聚成的红盖头。
薄薄一方红,叠得整整齐齐。
她摩挲着那面红盖头,声音轻下来:
“那只女鬼叫梨儿是么?
我该把这件东西还给人家。”
她能感觉得到,这只红盖头里压着梨儿对恋人沉甸甸的苦思。
八尺新娘本是陈阿娇对汉武帝的伤思所化。
都是女人,妲己知道那东西对梨儿有多重要。
对比与妲己对同苦女子的呵护,那些网络上所谓的负面‘女孩帮助女孩’,真显得挺可笑。
江潮生说:
“好,下次我带你去看她。”
好半天,没有回应。
他低下头,发现妲己已经歪在他肩头睡着了。
狐妖怀上子嗣后体质会变得极弱,今夜折腾了那么久,她早就撑不住了。
江潮生将她拦腰抱起,走进客房,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拢好被角,看了她一会儿,起身带上了门。
他没有陪在妲己床前。
他拎着两瓶酒,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走进了地下室。
....
地下室的烛火“腾”地一下亮了起来。
那尊坐在黄金王座上的白玉骷髅缓缓抬起眼眶,两团幽蓝鬼火静静地看着他。
江潮生晃了晃手里的两瓶白酒:
“能喝么?”
白玉骷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
江潮生打开两瓶酒,其中一瓶塞进白玉骷髅怀里。
白玉骷髅接过酒瓶,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攥着那只古朴木盒。
江潮生仰头,一瓶白酒很快空了。
白玉骷髅见状,也将一瓶酒倒进骨骼深处,酒液没有顺着骨缝漏出来,像是真的被喝掉了一样。
江潮生看着他:
“你该事先知道妲己要去安山寺,对么?”
他太了解妲己了。
她去赌命之前,一定会为腹中胎儿找一条后路。
这世上能在邪神面前保胎儿一命的,只有万世皇帝。
白玉骷髅没有否认:
“这对你有用。你可以借此寻到邪神的坐标。”
江潮生的声音沉下去:
“以后,你想做的所有事情,都要先问过我。
我不喜欢再有这类事件发生。
我也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自作聪明。”
这句话里,已经有威胁与警告的意思了。
如果白玉骷髅没有应了妲己,没有默许妲己,妲己今天不可能去安山寺。
很险。
就差一点,妲己就被控制住了,成为威胁自己的软肋。
他也能猜到后面的剧情。
白玉骷髅必然不会让妲己成为威胁。
白玉骷髅会想方设法,让妲己彻底消失,或让自己遗忘掉妲己。
对于白玉骷髅而言,自己到底还是一颗棋子。
白玉骷髅盯着他,眼眶里的鬼火跳了跳:
“你好像忘记了,你这一身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你好像忘记了,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森然:
“你好像也忘记了,这里谁说了算。”
“呵……”
江潮生眼神淡漠,嘴角挑起一道阴冷的弧度:
“那你好像也忘记了,这阴阳两界,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
烛火猛地一缩,又猛地腾起来。
地下室重新沉入寂静,只有一人一白骨,隔着两瓶空酒瓶,安静地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