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垢是不死不灭的，眼下还没彻底复活，没法动，也杀不死。

倒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像身体里带了一只病毒，自己能确保它不扩散。

“唯一让人放心不下的，只有大不净者柳恩俊了。”

大不净者柳恩俊，与慈爱纳垢一样，属于自然产物，神识根本捕捉不到，同样也难以杀死。

以他上位神的能力，躲开凡人的视线更是轻而易举。

江潮生放下笔，眉头慢慢拧起来。

可柳恩俊至今没有动静。

大不净者的职责是传播慈父信仰、散播病菌，可他没有听说哪里有瘟疫爆发的消息。

钢笔在江潮生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打着转，脑子也在悠悠地转动着。

如果柳恩俊爆发出瘟疫，异常管理局和禁忌会很快就能查到他的行踪，到那时就会动手。

江潮生上次见到柳恩俊时没有出手，是因为大不净者是一个行走的病菌集合体。

一旦他拼命，战斗的余波会把整座城拖进瘟疫灾厄里。

双方互相忌惮。

他忌惮柳恩俊爆发出现代科技解决不了的瘟疫；

柳恩俊忌惮他用法术将其封印。

可若是一直这样僵持，那柳恩俊这位大不净者，对慈爱纳垢而言，就一点用都没了。

“他在等。”

江潮生眯起眼：

“等一个宁愿被封印，也要爆发瘟疫的时机。”

江潮生自己也在等，等柳维迁研制出对抗纳垢病菌的医菌。

等柳维迁的医菌研究出来了，慈爱纳垢就不足为惧。

钢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着：

“什么机会呢……”

忽然，笔尖停住了。

江潮生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战争。

邪神们降临三界是为了侵略。

鬼骗奸奇不适合组建军队，色欲孽障也不适合。

唯独纳垢的病菌之力，拥有很大的优势，他的纳垢病菌是创造军团的利器。

慈爱纳垢此刻在他眼皮底下无法动弹，做不出大动作。

柳恩俊作为大不净者，就成了帮纳垢组建军队最合适的人选。

“他是柳维迁的孙子，眼界不低。

不会贸然冲进异常管理局，把那些调查员变成纳垢军团。

用一次创造瘟疫的机会，仅仅换了异常管理局，太亏了。

柳恩俊要等的，是一场更大的聚集，甚至可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机会。”

江潮生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日子。

朝圣日。

无间地狱战争之后的新名词。

自从异常管理局挂上“镇邪司”的匾额后，诸国便对它多了许多恭敬。

他们在世界各地设下“镇邪所”，相当于一个联盟。

镇邪司是盟主，镇邪所是成员。

为了省下人力物力，那些被甄别为无害的地狱生物，不必千里迢迢赶往夏国报到，向地方镇邪所报到即可。

而每年二月二，所有异常生物都必须齐聚夏国异常管理局报到一次。

这是为了彰显“镇邪司”的分量。

二月二，龙抬头。

在夏国文化中，这寓意着：春回大地，敬龙祈雨，驱邪避害。

人皇便是一条黑龙。

“龙抬头”那日，人皇抬起龙首，俯瞰人间疾苦，震慑邪祟。

这个日子当‘报到日’，很应景。

在诸国字典里，这个日子被译作最贴近的一个词——朝圣日。

那一日，不单是全世界的异常生物，诸国镇邪所的代表，也要齐聚镇邪司述职。

那是世间强者聚集最密的一日，也是——爆发瘟疫最完美的时刻。

江潮生盯着笔记本上的“战争”二字，指间的笔缓缓转了半圈。

柳恩俊等的，应该就是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