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他那些铺垫了几千年的棋、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那些算尽人心的因果,全被面前这个男人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碾碎了。
他所有的从容都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渣,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是被铁砂磨过:
“江!潮!生!!”
黑龙偏过头,额间紫目幽幽转动,轻轻看了他一眼。
一口紫焰龙息兜头盖脸地喷出去。
洛基的虚影在火焰里蜷缩、坍缩、燃烧,最后只剩下一条声音像刀刮骨头似地留在空气里,怎么也散不掉:
“我还会回来的,把你一寸一寸拆干净。”
江潮生从龙形落回人形,赤足踩在焦土上,脚底下压着色碧丝的脖颈。
他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火光,眼里只有一片索然的乏味。
放狠话的对手太多了,每一个都声势浩大,每一个都死了。
洛基也不过是这些名字里再添一个。
他偏头看杨笑,像问一件家务事:
“那个打铁的,去哪儿了?”
杨笑收了法天象地,三百米的影巨人像潮水一样退回去,露出那副病恹恹的白脸:
“扔大壑归墟了,以后慢慢陪他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先生对他有想法吧?我知道,放心,我治得了那种人。早晚让他自己跪着求着当咱们的人。”
杨笑那张嘴里说出来的“收拢人心”,从来都只有一个意思,把人磨到连死都成了赏赐,然后那人就会哭着讨饶。
江潮生自然听得懂,却没反驳,只加了一句:
“别让他踏进人间。他要是敢出大壑归墟,你就剁了他。”
他不信任瓦伦多尔。
不是不信任那身造物的本事,而是不信任那双手碰到人间之后会碰出什么乱子。
他想到了妲己。
无论是妲己、零号古董店这两件极重要的东西,从根上算也是禁忌之物。
瓦伦多尔去了人间,万一心中有小心思,就会出大事。
杨笑点了一下头,没再多问。
他把目光挪到江潮生脚底下那只还在喘气的色碧丝身上:
“这个呢?”
色碧丝立刻换了一张脸,那张方才还在尖叫嘶吼的脸,一瞬间就揉成了万般委屈的媚态,眼波软得像化在蜜里:
“两位好哥哥……放奴家一马好不好?
你们说什么我都听。”
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世间任何媚术都烈三分。
可惜对面两个都不是正常男人。
一个只懂得权衡利弊,满脑子只有该怎么从她身上榨出最大的用处。
一个把江潮生当成光,除了这一抹光,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江潮生的视线落定在她身上,眼底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贪婪:
“她有用。不用收服。”
杨笑皱起眉,正要开口问用在哪里,却看见江潮生盯着色碧丝说了一句:
“助我修行。”
杨笑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嘴张了一下又合上,最后干咳了一声:
“那……那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再来接您。”
他看了眼江潮生,又看了眼色碧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了两下:
“您放心,主母那边我肯定不说。”
江潮生的脸黑了一瞬,声音沉下去:
“你跟邪鸦少混在一起。”
杨笑眨着眼,没敢接话。
不是他往那方面想,而是先生往那边说的好不好?
一个中位女神.....怎么助你修行.......
不就是电影里那点事儿么?
尤其是,这是一只魅魔。
江潮生重新看向色碧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