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望著那盏昏黄的油灯,望著那些跳动的光影。
脑子里忽然想起父亲的脸。
父亲————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门外,宴会的喧譁声隱隱传来,笑声,碰杯声,说话声,混成一片,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拉莫城。
这座城位於西南地区苏普拉河与商业要道的交匯处,是方圆千里最繁华的所在。
从远处望去,城池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有高大的城墙环绕,墙头旌旗招展,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顶层的城主府通体用乳白色的石料砌成,屋顶铺著青色琉璃瓦,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城墙外,是连绵不绝的商栈和民居,密密麻麻的土坯房挤在一起,炊烟裊裊升起,飘散在午后的天空。几条大道从城门辐射出去,通向四面八方,道上车马络绎不绝,商队、
行人、牲畜混在一起,喧囂声传出去很远。
城门口,卫兵披著半身甲,手持长矛,仔细检查著每一个进出的人。进城的多是商队,骆驼、牛车、挑夫,排著长队等候。
——
出城的多是农户,挑著担子,赶著牛羊,往附近的村镇去。
进了城门,是一条宽阔的主街,能並行四辆辆牛车。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香料的、卖珠宝的,一家挨著一家。店铺门口都搭著凉棚,棚下坐著伙计,手里摇著蒲扇,吆喝著招揽客人。
街上人来人往。有这便是拉莫城。
方圆千里真正的霸主,一个城中有四十万人居住的地方,算上辐射的村镇差不多有五十万人,一个城就顶得上九镇加起来了。
城主府坐落在城池最高处的第七层,占据了整整一层的地盘。
朱红色的围墙高达三丈,墙头插满黑色的铁刺。
大门是整块的乌木,厚达一尺,镶著铜钉,左右各站著一排披甲卫士,目不斜视。
穿过大门,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正中立著一尊巨大的石雕那是一头人立而起的雄狮,高五丈,张著血盆大口,作势欲扑。
绕过石雕,便是真正的城主府。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通体用汉白玉砌成,每一块石头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廊柱上雕刻著繁复的曼陀罗纹,柱顶是金色的莲花座。屋檐下掛著一排铜铃,风一吹,叮噹作响。
楼阁后面,是练武场。
那是一片方圆百丈的空地,地面铺著整块的青石,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场边立著几排兵器架,架上插满了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此刻,练武场正中站著一个中年男子。
他赤著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那肉不像年轻武士那样賁张,而是紧紧贴在骨架上,每一块肌肉都像用刀刻出来的,透看一种收敛到极致的力量。
他叫提鲁。
拉莫城城主,梵骨境强者。
提鲁闭著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他动了。
只是一拳。
直直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轰—
空气炸裂。
拳锋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跡,那是空气被撕裂后短暂的真空。拳劲透体而出,击中十丈外的一根铜柱。
那根铜柱两人合抱粗,半截埋进地里,是用来测试力量的。
此刻被这一拳隔空击中,铜柱猛地一震,表面出现一个深深的拳印,拳印四周,密密麻麻的裂纹蔓延开来。
提鲁睁开眼,收拳。
他没有看那根铜柱,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红肿,没有淤青,甚至连红都没红一下。
“又精进了。”
他喃喃道,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旁边候著的僕从赶紧递上毛巾和水。提鲁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
这时,突然他腰间的传令令牌金光一闪。一道信息进入他脑海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