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疲惫:
“我已经让技术团队把灵枢的公开技术的白皮书都拆了一遍了,老实说,他们的核心理论全都太新了。”
“新”卡尔多皱了皱眉。
“对,”彼得重新戴上眼镜,“他们整个技术路线的底层逻辑全都是辛几何、李群表示论、商空间上的变分原理这样的数学工具,这些在传统手术机器人研发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
我们自己的研发团队也在尝试跟进这套框架,但是难度太大了,现有的工程师团队里,能完整理解他那套框架的人不超过三个。”
“那我们能不能绕过他的框架,走自己的路”
彼得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至少短期內是很难的,我们在力反馈方面用的是传统的谐波减速器加力矩传感器的方案,这套方案的回差和噪声水平,在物理上就已经被限死了。
desa直驱电机虽然概念上不新,但要把直驱电机的控制精度做到灵枢那个水平,需要的数学基础和我们现有的技术储备差了至少一代。
这已经不是打补丁能解决的问题了,而是需要在底层架构上彻底重构。”
艾米丽忽然开口,语气冷得像冰:“那如果,我们用別的手段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直觉外科能在手术机器人领域垄断近三十年,靠的不只是技术。
在专利战场上,他们打过的官司比某些小国家全部的法律案件加起来还多。
从美敦力到强生,从谷歌的机器人部门到无数不知名的创业公司,直觉外科的法务团队几乎是无往不利。
他们的策略很简单,哪怕告不贏,也要用漫长的诉讼周期拖垮对手的现金流。
过去二十年,这一招屡试不爽。
“你是说,对精武医疗发起专利诉讼”
苏珊皱著眉头,“问题是,我目前没有发现灵枢系统侵犯了我们的任何一项专利,他们的机械臂结构、驱动方式、成像系统和我们的完全不同,我们手里那些专利根本覆盖不到他们的技术路线。”
“那肖宿本人呢”
艾米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让苏珊皱眉的暗光,“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別的方式可以限制他让他不要再帮精武医疗继续优化这套系统”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会议室里像是被抽空了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角落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鸣。
几个高管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各不相同。
“你可真是出了个好主意啊。”一声冷笑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坐在桌子末尾的迈克罗杰,直觉外科的全球战略顾问,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艾米丽。
“艾米丽,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这个肖宿是什么人”
迈克的语气哪怕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也天然带著消散不去的讽刺意味。
“他可是华国最年轻的终身教授,第一个获得数学三大国际奖章的学者,听说还是国安部门的重点保护对象,你不会真以为他是什么普通的大学教授吧他身上掛著的安保级別,可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