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孤峰绝顶。\
陈瑛再次登临。\
上一次在这里,鹤传秋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大有天下山河尽在掌中的豪迈。\
现在的他正如风中残烛,一袭灰色道袍,静静的坐在蒲团上。\
他沉重的呼吸著。\
肺叶如破风箱一样颤抖,一道道血气从他头顶溢出,在空气中增加了一抹厚重的腥甜。\
如果没有意外,眼前的这个老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寿终正寝,他体内残存的神秘将借著这个躯壳自行运转,转化为天底下有数的邪魔。\
不,陈瑛仔细观察著,演化为邪祟这件事几乎并不可能。\
因为此刻这个老人身上的神秘被人取走了。\
他体内曾经撼动整个中州,足以划定正邪分野的力量,不能用大半消失形容,甚至有一种涓滴不剩的错觉。\
他的修为消失了。\
那是一个修行人的根本,对于这个层面的修行人来,修为就是他们的生命。这不是一句空话,因为他们早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邪祟。\
“还有多长时间?”\
陈瑛看著眼前的老人。\
对方并没有话,只是抬起头,眼眶之中充斥著血丝。\
“十五日?三十日?”\
陈瑛皱紧眉头。\
“总不会等我走了你就死吧。”\
“嗬,陈公子真是妙人。”\
那个身著灰袍的影子笑了笑。\
“想不到居然真的等到了你。”\
“你在等我?这是鹤传秋的意思
?”\
陈瑛审视著眼前这位道人。\
玄微,武当一门九无上之一,能够化身千万。\
也是当时自己上武当所见的第一人。\
此刻他正打扮成鹤传秋的样子,扯著即将崩溃的身躯,在这武当孤峰之上静静等待死亡。\
“陈公子,这是掌门留给你的。”\
玄微将手一挥。\
一口松纹古剑静静的躺在地上,包裹它的剑鞘是如此古拙,透露著时空的隽永。\
“这是什么?”\
陈瑛看著远处的法器,能够感受到其中所蕴藏的无穷之力。\
“这就是本门的无上重器,天刑法剑,创派祖师的配兵,也是将本门无数前辈一一斩杀的刑剑。”\
玄微叹息著。\
“可惜,我经不起这一剑的问候了。”\
“这种东西,我拿不得。”\
“我……我一直在等你。”\
玄微痛苦地呻吟著。\
“掌门临走之前,特意交代我,如果他没有回来,而你上了武当,就让我把这口剑交给你。他,如果还有你能回来,就证明这一局还没有变成死局。”\
“既然没有变成死局,这口剑留在武当山上已是无用,请你带走,将它用在该用的地方。”\
陈瑛闻言不由得感觉到万分荒谬。\
“不到死局?鹤大掌门的自信从何而来?”\
“掌门他,他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