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抱紧我。”陈根发低声吼了路阿祥一句。
“发哥,不要,不要。”路阿祥立刻biaji一声趴在地上,死死地抱住了陈根发的双腿。“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救人。”陈根发竭力挣扎。
“还愣著做什么,拦住发哥。”路阿祥冲著赵阿六、曹二茂吼道,两人赶紧过来死死地抱住了自家副巡长。
“完了。”陈跟风满脸都是悲伤,又急又气,“完了,完了。”
他的心里是真的哇凉哇凉的,这间公寓的情况他是了解的,住了一个法国女人,这法兰西女人要是就这么烧死了,那可是天大的事情,再加上此前福开森路十一号的蠡贼伤人事件,这次他怕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了。
“发哥,是著火了,是著火,不干我们的事啊。”曹二茂在陈根发的耳边低声道。
“册那娘。”陈根发骂了句,他当然晓得是著火,不干他的事情,但是,洋人不会理会这些的。“发哥,发哥,人在这里呢。”一个声音喊道。
陈根发立刻看过去,就看到沈阿狗冲到了院子里灌木丛那里,抱起了一个人。
借著熊熊火光,他分明看到那是一个金发女人!
没事,没事了,没事了。
陈根发只觉得老天爷眷顾,他指著沈阿狗大声道,“放下那位女士!”
“我来,我亲自救这位女士出火海。”
福兴祥货行。
“陈组长且放宽心,特蕾莎女士身上裹著毛毯呢。”方既白再三解释,“我是那种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吗?”
“陈组长放心,火起了,巡捕一定很快赶到,人指定没事的。”陈阿四也在一旁赶忙道。“,为什么放火!”陈沧看著方既白,面沉似水,质问道,“为什么擅自改变计划!”
按照原定计划,找到朱越,搜出名单后解决了朱越就悄悄撤离即可。
而现在却是放了一把火,这事情直接闹大了,他已经可以想象明天天亮以后法租界会是一番什么景象。“朱越手抄了名单,留了副本。”方既白沉声道,“陈组长如果可以确保朱越没有留下其他的副本,或者是否还有其他副本在特蕾莎手里,那我无话可。”
著,方既白从身上掏出名册以及副本递给了陈沧。
“什么?”陈沧翻阅著,他的面色顿时阴沉无比,“怎么可能?朱越怎么会掌握其他这些机密的?”方既白看了陈沧一眼:
你问我,我问谁去!
“朱越该死!”陈沧攥紧了拳头。
朱越竟然偷偷掌握,并且记录了法租界麦兰区其他人员名册,更有记录了联络站以及联络暗语,此事性质极为恶劣。
不仅仅如此,朱越竟然还抄录了副本,这显然是有意为之,他要做什么?
“这是打著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交出原件,留下副本搞事情?”何书桓思索著,道。
何书桓没有明,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所讲的“搞事情’是什么意思。
这是打算拿这些机密,拿兄弟们的性命在日本人那里当投名状?
“不一定。”方既白缓缓摇头,“这上面的机密情报,显然超出了朱越应该掌握的,他是一个聪明人,显然知道只要被我们发现这些情报,他纵是如何解释也解释不通的,必然会受到家法制裁。”陈沧微微点头,他明白方既白的意思。
“那么,如何解释他手抄备份?”他看著方既白,问道。
“或许是准备货卖两家?”方既白皱起眉头,思索著,道。
他此前就一直在琢磨朱越这个不合常理的举动,想了想去,这个解释最合理。
“货卖两家……”陈沧眉头紧皱,“不排除这种可能。”
他咬著牙,“该死!”
陈沧看著方既白,“朱越?”
“弄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方既白淡淡道。
“便宜他了。”陈沧冷哼一声。
他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没有再追究方既白擅自纵火之事。
方既白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无法确保还有其他副本存在的前提下,一把火烧掉公寓是最干脆利的做法。
只不过,放火容易,这一把火却是把事情闹大了。
“你这一把火,可是给我惹来了麻烦啊。”陈沧叹了口气,道。
他不禁头痛起来,如果法国人查出来这件事和特务处有关联,向国府抗议和追究的话,那就麻烦了。老头子可是素来把影响国际观瞻看得很重的。
“没有证据,谁人知道是我们做的?”方既白摇摇头,淡淡道,“特蕾莎没事,死的是特蕾莎的中国情人,现场更像是入室抢劫。”
著,方既白叹息道,“要这伙蠡贼胆大包天吧,还真是,竟然敢在福开森路犯下如此大事,不过,知道法国人碰不得,倒也是知道分寸。”
陈沧就那么看著方既白,你,你继续啊,你这个蠡贼!
方既白假装没看见陈沧冷冷的目光,他看著陈沧,道,“陈组长,朱越竞然掌握这么多他不应该掌握的机密,这件事我建议即刻上报秦站长,必须彻查。”
“你教我做事?”陈沧哼了一声。
方既白笑了笑,没有理会陈沧的态度,他打了个哈欠,“陈组长,天就要亮了,你这边还是尽快离开,以免天亮以后不太方便。”
“赶我走?”陈沧看著方既白。
“陈组长这话怎么的。”方既白苦笑一声,道,“我也是担心陈组长的安全。”
“我走了,你这边才好偷偷数钱?”陈沧冷笑一声,他伸手指了指桌脚下的包袱,道。
“啊,你看我,你看我,第一次参与行动难免紧张,竟然把这事忘记了。”方既白拍了下脑袋,讪讪道。
陈沧瞪了方既白一眼,他走过去弯腰提起包袱放在桌子上,解开了。
钞票、黄鱼、金银珠宝,立刻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行吧。”陈沧微微点头,“这些东西我带回去充作经费,就不追究你温组长擅自纵火了。”“陈组长。”方既白摁住了陈沧要拎起包袱的手,“这样不妥当吧。”
陈沧看著方既白。
“此次行动得以圆满成功,我部出力最多,这些缴获怎么著也得留给我们吧。”方既白道。陈沧看著方既白:
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我们第六组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这些缴获正好留给我们作为此后的行动经费。”方既白继续道,“陈组长意下如何?”
“不怎么样。”陈沧缓缓摇头。
“这样呢?”方既白从包袱里取了三根黄鱼,放进了陈沧的兜里。
陈沧面孔涨红,怒视方既白:
姓方的,你就拿这个考验党国的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