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件事啊,你误会山君了。”福山英治摇摇头,微笑道。
看着方既白,福山英治表情略严肃,“饭店住进一批华北来的重要实业客商,商谈工矿合作,消息不便外传,所以加强了例行盘查,你不必过多打听。”
“属下明白了。”方既白恍然大悟,松了一口气,笑了道,“我就呢,山君平日里与我还算亲近的。”
“行了,邹静之那边你盯紧点。”福山英治道,“另外,想办法从章家驹那边了解更多的进展,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方既白点头道,“组长,没有其他事情,那属下就出去了。”
“去吧。”福山英治摆了摆手。
方既白恭敬地退出,他看了一眼在走廊里等候的季寻澈和陈阿四,两人朝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方既白淡淡道。
三人出了新亚大饭店,方既白离开之时还与山庆一郎打了声招呼。
“组长,方才……”季寻澈就要话。
“回去再。”方既白微微摇头。
“组长,现在去哪里?”季寻澈明白了,他骑着洋车子,问道。
“去金神父路。”方既白嘴巴里咬着烟卷,道,“赵老板前几天就要做东道,今天找他打打牙祭。”
季寻澈与陈阿四点了点头,三人骑着洋车子朝着法租界的方向而去。
金神父路,福兴祥货行。
“温,温长官。”田广正在门口搬运货物,看到方既白带人来了,赶紧迎上来,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称呼。
“老赵呢?”方既白停好洋车子,拍了拍田广的肩膀,“他不是要做东道么,我可是晓得老赵有几瓶上好的汾酒的。”
“掌柜在后院。”田广道。
“行了,你忙你的吧。”方既白冲着田广点了点头。
陈阿四朝着田广点了点头,快步跟上,季寻澈则是笑着丢了一支烟卷给田广,这才跟上。
“老赵,老赵。”方既白进了后院,就嚷嚷起来了。
“温……”赵英士看到方既白,‘下意识’喊道,然后拍了拍嘴巴,满脸堆笑道,“什么风把温长官吹来了。”
“老赵,这可是你要做东道的,怎么,我人都到了,你又舍不得了。”方既白笑了道。
“舍得,舍得。”赵英士高兴道,“温长官能来,是店蓬荜生辉啊。”
他招呼着方既白进屋子里,“我这就去前面,喊田广去聚贤楼要一桌席面。”
“快去,快去。”方既白笑了道,“要上等席面。”
赵英士忙不迭点头,急匆匆出去。
很快,他回到后院房子里。
“组长,有事?”赵英士拎了暖水瓶给方既白等人倒水,问道。
季寻澈赶紧从老赵的手里接过暖水瓶,“老赵,我来。”
方既白便将自己在新亚大饭店遇到的新情况与几人讲了。
“华北实业,我听过。”赵英士思索着,道,“虽然打着华北的名号,实际上就是一个幌子,从头到尾都是日方全盘掌控,借着收购工矿的名义掠夺我国工矿产业。”
他先是散了一圈烟,然后自己点燃了一支烟卷,深深地抽了几口,继续道,“如果是这帮人来到上海,我估摸着就是日本人来谋夺江山实业的。”
“能够代表这帮人来上海谋划的,想必不可能是中国人,应该是日本人吧。”季寻澈想了想,道。
“八成就是日本人。”陈阿四也点点头,“一般的汉奸,也不会住到新亚大饭店。”
“有道理。”方既白点点头,“新亚大饭店二楼和三楼是特高课,四楼是宪兵司令部的特别办公室,只有五楼还空余客房,等闲的汉奸都没有资格住在这里。”
他看向季寻澈和陈阿四,“你们两个打探到什么了?”
“我借着找厕所撒尿,假装无意间要上楼。”季寻澈道,“在通往四楼的楼梯口有宪兵的岗哨,把我骂了一顿。”
“四楼虽然是宪兵队特别办公室,不过,饭店门口有宪兵值守,平时并没有在楼梯口设立岗哨的必要。”方既白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个发现足以明入住五楼的客人身份不凡,日本人相当重视。”
他看向陈阿四。
“我看到有打扫卫生的人拎着竹筐下楼,就跟过去,趁着没人注意到瞥了一眼。”陈阿四道,“竹筐里都是平常的垃圾,没有看到有纸张什么的。”
“这明对方很心,没有让任何纸质的东西流出。”方既白思忖道。
“有一个情况,我不知道有没有用。”陈阿四道。
“我看到有好几个酒瓶子,这些人应该很喜欢喝酒。”陈阿四道。
“喜欢喝酒……”方既白陷入思索中,他想了想问道,“是什么酒?是不是日本清酒?”
“我不知道是不是日本清酒。”陈阿四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我在组长你那里见过日本清酒的酒瓶子,不少都是玻璃瓶的,我看到的是那种酒坛,日本清酒有用酒坛装的吗?”
方既白为了表现对日本人的忠心,在劳勃生路三十一号的酒柜里摆了十好几瓶在上海能买到的各类日本清酒。
“日本清酒也有酒坛装的,不过不多。”方既白道,他思索着,“你仔细想一想,你见到的是什么样的酒坛子。”
“就是那种粗陶酒坛,坛口是那种短口的,我也不清楚。”陈阿四道,“总之是没见过。”
“老季,三环。”方既白道,“交给你们两个一个任务。”
“组长请吩咐。”
“你们去市面上去搜罗购买用酒坛装的清酒……”方既白着,却是突然又摇摇头,“不妥,这件事不方便由你们俩出面。”
着,他看向赵英士,“老赵,由你出面最合适。”
“可以。”赵英士点点头,“货行本就有酒水售卖,我可以弄来一批日本清酒来卖,这样来做这件事不会引起怀疑。”
“好,就交给你了。”方既白点了点头,“尽可能地将市面上能买到的酒坛装的清酒……”
着,他停顿了一下,“不,是把市面上能买到的酒坛装的酒水,不仅仅是清酒,都搞来一瓶。”
“交给我了。”赵英士点点头,他思索道,“我估摸着,那帮人不可能喝那种作坊的劣酒。”
“你的对,不愧是老赵你。”方既白微笑点头,“你懂酒水,重点是那些够一定档次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