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曹猛结结巴巴,不知道该什么。
“你要这样,看着我。”植松裕太道,“看着我,我是日本人,你要恨我,懂吗?恨我,眼睛里要有恨意。”
“太君。”曹猛似是吓坏了,“我不敢,不敢,我现在是为蝗军做事的。”
“巴格鸦洛!”植松裕太气坏了,“曹桑,你现在是从特高课手里逃脱的红党地下党,你要有红党地下党的那股子气势和精神,你这样子是不行的。”
曹猛直点头,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植松裕太,尽管眼眸中依然还有惊惧之色,但是,已经敢和植松裕太对视了。
“很好,就是这样子。”植松裕太满意地点点头,“从这里出去后,你就还是红党地下党,并且是从特高课的围捕中逃出去的。”
他拍了拍曹猛的肩膀,“并且,你的两个领导为了掩护你撤离牺牲了,你现在是满腔怒火,满满的都是对日本人的仇恨。”
曹猛深呼吸一口气,竭力以冰冷的目光看向植松裕太。
“很好。”植松裕太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出去之后,多久可以联络上你的组织?”植松裕太问道。
“交通站和上级的紧急联络方式,也就是示警方式只有站长和副站长有,我并不知道。”曹猛道,“不过,我这里有和组织上失去联系后的备用联系方式。”
“就是你的登报联络?”植松裕太问道。
“是的,太君。”曹猛道,“我这边按照暗语登报,组织上看到后,会想办法主动联络我的。”
“也就是,你登报之后,只能安静等待,他们不找你,你是没有办法主动找到他们的。”植松裕太思忖道。
“是的,太君。”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你要注意了。”植松裕太看着曹猛,正色道,“特高课这边已经将搜查你的任务下达到相关组了,他们并不知道你已经投靠了蝗军。”
“也就是,从这里出去后,你要迅速躲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红党地下党面临搜捕那样子东躲西藏。”植松裕太道,“你要确保不能在联络上组织之前被他们抓到,一旦被他们提前抓到你,你的任务就失败了。”
植松裕太轻笑一声,拍了拍曹猛的肩膀,“如果任务失败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太君放心,我明白了。”曹猛咬着牙道,“我会藏好的。”
“吆西。”植松裕太满意的点了点头,“预祝你成功完成蝗军交给你的任务。”
他拍了拍手,喊了两个手下将曹猛带出去。
曹猛离开后,植松裕太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直接推开了隔房间的门。
“这个曹猛比我想象的要差劲一些。”胡凌云道。
“一个意志不坚定的红党分子罢了。”植松裕太笑了道,“倘若真是意志坚定之人,也不会如此轻易屈服于我们。”
他看着胡凌云,“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如果曹猛被温炳章的人发现了,你要抢在曹猛被抓之前,帮助他摆脱抓捕。”
“你安排温炳章来搜查曹猛,也是有良苦用心啊。”胡凌云笑了道。
温炳章组是特高课几个协从调查组中资历最浅,组员最少的一个,同时各组员也都非专业特工出身,并且现在还肩负多重任务。
故而,安排温炳章组搜查曹猛,温炳章组能耐有限,这有助于曹猛躲藏,同时也可将特高课正在搜捕此人的风声放出去。
……
上海南市。
梦花街七十二号。
孟惟穿过老城厢文庙,一路闲逛,买了些哄孩子的玩意,确认没人跟踪后,来到了裕兴里三号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我,老姜,姜老驴。”孟惟道,“开门,找郑老板。”
“郑老板不在家,二老板在。”
“一样。”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戴着毡帽的中年男子目光与孟惟交错,点了点头,待孟惟进门后,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即刻关上了门。
“老文在吗?”孟惟低声问道。
“在,在楼上等着呢。”
“好。”孟惟点了点头,快速朝着楼梯口走去。
中年男子则是留在楼下,警惕地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老孟。”文少白看到风尘仆仆,一脸严肃的孟惟,招呼他坐下,“出什么事情了?”
“三号交通站出事了。”孟惟急切道。
“出事了?”文少白面色一变,“具体什么情况。”
“按照我与‘墨鱼’的约定,每隔两天,他会经过我的日杂店,随意买些香烟洋火洋油什么的。”孟惟道,“这一次,他失约了。”
“失约了?”
“对,失约了,这是不正常的信号。”孟惟点了点头,“我觉得不对劲,就叫了一辆黄包车,假装路过三号交通站那边,果然发现了问题。”
他对文少白道,“交通站的门是虚掩着的,这看起来没问题,但是,我熟悉‘墨鱼’同志,他要么不开门,关上门,要么就是大门敞开,不会大白天把门虚掩着。”
“这应该是出事了,敌人极可能就在交通站内埋伏,他们不好开门,那样就直接露馅了,又不好关门,所以选择折中把房门虚掩着。”孟惟道。
“除了这个,还发现什么异常吗?”文少白思索着,问道。
“有。”孟惟点了点头,“黄包车从三号交通站门口经过的时候,我注意到有行人经过店门口,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就有好几个路人都看过去,那些应该是敌人暗中监视的。”
“看来确实是凶多吉少。”文少白的表情凝重,沉声道。
他看着孟惟,“三号交通站一直是你负责的,怎么会突然暴露出事?”
“我也想不通。”孟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这边没有出事,按理三号交通站是不可能暴露的。”
“三号交通站的情况,要查个清楚,如果果真出事了,不弄个明白,那可是睡不着觉的。”文少白思忖道,“不过,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要搞清楚‘墨鱼’等几位同志的情况,他们是牺牲了?还是入敌人手里了?”
“敌人应该是突然袭击的,我们的同志成功突围的可能性不大。”孟惟的语气有些沉重,叹了口气道。
“不仅仅要尽快搞清楚‘墨鱼’等同志的情况。”文少白道,“还有最迫在眉睫的是,三号交通站的所有上上下下的联络关系,都必须即刻切断。”
“我来找你汇报之前,已经下达了紧急切断的命令了。”孟惟道,“只不过,有些同志本就是处于半静默状态,要联络上需要时间。”
“要快!”文少白表情凝重,“所有和三号交通站有过交集,在三号交通站出现过的同志,都要尽快联系上,发出示警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