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虚与委蛇(求订阅,求月票)(1 / 2)

东方既白 猪头七 2204 字 1天前

罗经纬看向这突然的‘闯入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主要负责巡逻金神父路,自然认出此人是金神父路福兴祥货行的司帐温炳章。

这个温司帐平日里多在账房待着,只有偶尔盘账需要才会外出,他没见过几次,也就是见面打过招呼,此人以前给他的印象是挺老实本分的老弟。

不过,他可是听了,这个温炳章进了日本人的那个市民协会,现在为日本人做事,前段时间还有人见到这温炳章在市民协会北门巡查所值班呢。

“哎呦,罗警官也在呢。”方既白看向罗经纬,满脸热情的笑容招呼道。

“温司帐,好些日子没见了。”罗经纬淡淡道,“现在在哪里发财咯?”

“劳苦命,劳苦命。”方既白大咧咧坐下,然后朝着跟着自己进来的伙计道,“重新上一壶好茶,点心果品摆上。”

伙计下意识看向钟逸轩和罗经纬,他是拎得清的,晓得这里谁最不能得罪。

“听温先生的。”钟逸轩点点头。

“好嘞,您稍等。”伙计高兴地离开。

罗经纬神色微变,他下意识就要起身告辞,和温炳章这个样的汉奸一桌吃茶,他做不到。

然后,他的脚就被钟逸轩轻轻踢了下。

罗经纬看过去,钟逸轩朝着他微微摇头。

他的屁股已经要离开椅子了,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对于钟逸轩这个老友,他还算了解的,正如钟逸轩方才所讲,提着脑袋抗日的事情,钟逸轩可能没那个胆量,倒是不会真格儿去当为日本人做事的汉奸。

他倒要看看这温炳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早就想请两位警官的东道了。”方既白拿起桌子上的茶壶,起身给两人倒茶,微笑着道,“择日不如撞日,先吃茶,晚上我做东。”

“温先生这么我可当真了。”钟逸轩笑了道,“我可好了,我这人好酒,没有好酒可不成。”

“有,有好酒。”方既白高兴道,“晓得钟警官你好这口。”

罗经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钟逸轩喝了一口茶水,他摸了摸肚子,“一肚子茶水,我去解个手。”

着,他看向罗经纬,“一起呗。”

罗经纬点点头,没有理会方既白,他径直起身离开。

“温先生稍坐。”钟逸轩看这气氛有些尴尬,打哈哈道,“别理他,他的辖区出了案子,正烦着呢,不是冲老弟你。”

“晓得,晓得。”方既白微笑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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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逸轩,你什么意思?”出了雅间,两人下楼来到茅厕,罗经纬再也忍不住了,低声质问。

“什么什么意思?”

“这个温炳章现在是日本人搞得那个市民协会的人,他在为日本人做事。”罗经纬道,“你愿意吃茶就留下来,我不和这种汉奸同席。”

“你以为我愿意和这种人推杯换盏?”钟逸轩压低声音道,“虚与委蛇懂吗?这家伙就是一个阴险人,能不得罪,明面上就不要得罪。”

“钟警官现在是越活越没胆量了。”罗经纬讥讽道,“市民协会的一个喽啰,我看你是把他当日本人谄媚了。”

“你懂个屁。”钟逸轩沉着脸道,“什么都不晓得。”

“什么意思?”罗经纬看到钟逸轩表情严肃,皱眉问道。

“这个瘪三现在投靠日本人发达了。”钟逸轩冷冷道,“他现在是特高课的人。”

“特高课?”罗经纬有些震惊。

“确切的是特高课的一个头目了。”钟逸轩递给罗经纬一支烟卷,道,“特高课的福山英治,这个东洋人对温炳章很信任。”

“我连日本人都不怕,我会怕他一个特高课的狗腿子?”罗经纬冷笑道。

“你你,平时做事蛮圆滑的,怎么一碰到和日本人有关的就这么执拗不懂变通呢。”钟逸轩有些无奈道。

“抱歉,对于侵我国土,杀我同胞的东洋人和汉奸,我做不到你钟警官这样。”罗经纬没好气道。

“演戏,懂吗,演戏!”钟逸轩一把揽住了罗经纬的脖子,低声道,“我晓得你恨日本人,恨得咬牙切齿……”

“你不要讲话,听我讲。”

“我也晓得你甚至时刻想着报仇。”钟逸轩语重心长道,“兄弟,要报仇是放在心里的,而不是时刻在脸上。”

“会咬人的狗不叫。”

“摇着尾巴讨好,该咬人的时候比谁都下嘴狠,这才是聪明的好狗。”

“册那娘,你才是狗。”罗经纬骂道,然后他沉默了,他不是愚蠢之辈,钟逸轩的这些,他自然明白,只是心理上那一道关过不去。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仿若浮现那青春洋溢的姑娘,在他的耳边雀跃地喊着‘罗大哥,我好欢喜,我要嫁给你了呢’。

“大道理你懂,你做事比我能耐,不用我教你。”钟逸轩拍了拍罗经纬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想通了就回去,想不通就直接走。”

完,钟逸轩不再理会罗经纬,嘴巴里咬着烟卷,溜溜达达出了茅厕。

“来,这可是上好的六安瓜片。”方既白看到钟逸轩回来了,笑着给他的杯子里倒了茶水,“走了?”

“许会上来。”钟逸轩低声道,“罗经纬是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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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茶水,美滋滋地啧吧嘴巴,“我可要先提醒你,他对日本人和汉奸恨之入骨,即便是一会虚与委蛇,逮到机会不得就会暗下里出手。”

“是条好汉。”方既白缓缓摇头,“人是你选择、推荐的,教会他如何做事,这就是你的事情了。”

着,他看了钟逸轩一眼,“你自己的性子都还那么急躁,却要当老师教人,我还真是不放心呢。”

“我懂,我知道该怎么做。”钟逸轩用力点头。

组长让他教罗经纬做事,当罗经纬的‘老师’,平平淡淡一句话,他却仿若感受到了巨大的责任,暗中提醒自己必须格外注意自己的脾性。

他不怕死,也愿意为抗日救国赴死,甚至想着若果然为国捐躯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正因为不怕死,所以做事有时候会欠考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倘若果真发展罗经纬入伙抗日,等于是罗兄弟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他手里了,他明白这其中的责任。

“如果连这种最简单的委曲求全都做不到。”方既白摇摇头,“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