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这大晚上的吃一碗热腾腾的拌面，舒坦啊。”曹安民抹了抹嘴巴，咧嘴笑道。
“安民，你这饭量，整整四大碗，换做是其他人，可养活不了你。”叶戈嘴巴里咬着烟卷，笑了道。
“没事，章大哥管饭。”曹安民拿着牙签剔牙，biji吐出一枚花椒。
几人骑着洋车子行驶在夜色的街道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巷子里探出来一个脑袋，这人探身似在仔细辨认，然后高兴地挥了挥手。
几人停下，脚踩地支撑着洋车子，没有继续向前。
“组长，是熊二。”陈升低声对章家驹道。
“去问问。”章家驹微微点头。
熊二是他们组发展的外勤人员。
很快，陈升便回来了，他捂着嘴巴对章家驹道，“组长，有发现……”
“回去再。”章家驹神色微变，低声道。
回到住处，章家驹召集几个手下围着八仙桌开会。
“吧，什么情况。”章家驹看向叶戈。
“组长，日本人不是在秘密搜查那个叫曹猛的红党么。”
“熊二在麦兰区发现了曹猛的踪迹。”
章家驹的眉头皱起来，他在思索。
“大哥，要不要向日本人报告？”叶戈想了想，问道。
三人都看向章家驹。
红党是他们的老对手了，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他们便和红党厮杀，双方仇深似海，按理，发现了红党的踪迹，自然是要向日本人报告的。
但是，现在是国红合作，红党也是抗日的，这事情便不一样了。
“组长。”曹安民嚷嚷道，“汇报，为什么不汇报，这些红匪死有余辜，正好借日本人的手干掉他们。”
“人在哪里？”章家驹问陈升。
“麦兰区，北门附近的煌华公寓。”叶戈回答道，“熊二打听了，这人前些天入住的，平时就在公寓待着，偶尔才会外出。”
“还有一个情况。”他的眼眸中露出一抹兴奋的神色。
“噢？”章家驹来了兴趣，“看来还有意外收获？”
“对。”陈升点点头，“熊大和熊二轮流盯着煌华公寓，就在今天上午，有人去见过这个曹猛。”
“看来是熟人？”
“对。”陈升接过章家驹丢过来的烟卷，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轻轻抽了一口，“是‘虾咕’。”
“‘虾咕’？”章家驹略一思索，“是胡凌云的手下？”
“没错，就是那个‘虾咕’。”陈升点头道，“熊大和这个人以前就认识，没错，正是此人。”
“‘虾咕’，‘虾咕’。”章家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的看法。”
“曹猛是红党，这个‘虾咕’秘密去见曹猛，由此可见，‘虾咕’是红党的可能性很大。”陈升道。
他看了章家驹一眼，“组长是在琢磨胡凌云？”
“你们觉得，这件事和胡凌云有关系么？”章家驹环视众人，问道。
“应该不会吧。”叶戈思索道，“这个胡组长是第一协从调查组的组长，听很早就跟日本人做事了。”
“很早跟着日本人做事就不是红党了？”曹安民反驳道，“之前党国抓过的那么多红党，有些在民国十几年就在党国这边做事，藏了几年，十几年的都有呢。”
“你怎么看？”章家驹看向陈升。
“按照我们以前查缉红党的逻辑，手下有人通红，长官必然也要列入怀疑名单的。”陈升思忖道，“胡凌云或许知情，甚至不排除此人也是隐藏极深的红党，也不排除此人毫不知情。”
“组长。”他对章家驹道，“先查一查就知道了。”
先查一查？
这意思是先不要向日本人汇报？
“飞机。”曹安民嘟囔着道，“依我看，直接报告给日本人，看他们狗咬狗就是了。”
章家驹注意到叶戈欲言又止。
“跟屁虫。”他看了叶戈一眼。
“组长，有些话我了你别发火。”叶戈心翼翼道。
“讲。”
“组长，不管怎么，红党也是抗日的，现在是国红合作……”
“跟屁虫！”曹安民怒了，嗬斥道，“你混蛋，你忘了我们有多少弟兄死在红党手里了吗？”
“我没忘。”叶戈也急了，“如果日本人没来，我一定第一个冲出去干掉这些红党，现在不是日本人来了吗？”
“日本人来了？”曹安民生气了，“南京沦陷前日本人就来了，我们不是照样杀红党！”
“那不一样！”叶戈也有些生气了，“现在是国红合作，一致抗日。”
“我看你是中了红党的毒了！”曹安民一拍桌子，“国红合作，骗骗外人就是了，你还信这个？委员长早就过，攘外必先安内，红党才是党国的心腹大患。”
“跟屁虫！”他指着叶戈，“你这是通红！放在以前我第一个抓你！”
“你放屁！我了，我跟屁虫现在对红党依然恨之入骨，但是，现在是国仇家恨！这不一样！”叶戈争辩道，他看向章家驹，“组长，我从民国十三年就跟着你了，我手里也是沾了红党的血的，我通红，这话组长你信吗？”
“为什么？”章家驹看着叶戈，他的神色凝重。
“组长。”
“为什么？”章家驹语气阴冷，他身体前倾，“你的没错，你杀过红党，你通红，我不信，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着，他一摆手，“不要讲什么国红合作的大话，我要听更具体的，你怎么想的。”
叶戈沉默了。
“吧，我既然相信你没有通红，那就没有通红。”章家驹缓缓道，“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真的认为你通红，早就拿下你了。”
“组长。”叶戈一咬牙，道，“我是这么想的。”
章家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咱们现在跟着日本人做事，暗中抗日，这可以是危险到家了，稍不注意就可能被日本人察觉，会出事。”叶戈道。
“我就想，如果这胡凌云真的是红党，是抗日的，那我们在日本人这边，在特高课内部就有了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