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来吧。”蔡少峰看都没看,“你也辛苦了,留著吃茶吧。”
“这……”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蔡少峰皱眉。
“是。”
“九百法币,还真是有脸要。”蔡少峰冷哼一声。
陈申振苦著脸,“是啊,我看那架势,九百似乎还有点嫌弃呢。”
“跳梁丑。”蔡少峰骂了句。
“局长,治丧方案已经双方商讨初步确认了,那卑职就去忙了。”
“忙你的去吧。”蔡少峰摆了摆手。
陈申振离开后,蔡少峰的眉头皱起来,他坐在座椅上翻看文件,却是越想越气,忍不住骂了句,“废物!”
按照他此前的设想,这温秉章能用四五百法币便可喂饱了,剩下五六百法币,这陈申振怎么都要孝敬四五百,再赏给陈申振一百,如此皆大欢喜。
这温秉章太过贪婪,陈申振也太过无能!
……
坐在黄包车上,方既白闭目养神。
他的心中则是在琢磨开来。
伪大道市政府特区高等法院院长戚景尧确认要出席西本愿寺的公祭大会,这倒是收获了一个意外情报。
戚景尧是戴老板拟定的甲三号锄奸目标。
此人深居简出,一直很难掌握行踪以下手。
此次戚景尧出席西本愿寺之公祭大会,倒是一个好机会。
方既白睁开眼睛,他点燃了烟卷,轻轻吸了一口。
届时出席西本愿寺之公祭大会的日伪高官众多,戚景尧的身份不凡,不过,在此时却并不太显眼了,若是针对此人展开锄奸行动,明显机会不错。
只是,这日伪高官云集的西本愿寺公祭大会……
方既白陷入了思索之中。
新亚大饭店。
“笠原君,你找我?”方既白敲开了笠原宏办公室的门。
“温桑。”笠原宏示意方既白坐下话,“有马贤二的遗体已经从法租界移交给我方了。”
“太好了。”方既白露出惊喜之色,旋即叹了口气,“有马太君,他,他受苦了。”
“遗体已经送到劳勃生路那边了,你随后尽快联络西本愿寺那边,准备好棺椁,将有马君送至西本愿寺,安排好停灵相关事宜。”笠原宏表情严肃道。
“明白。”方既白点点头,“笠原君且放心,我随后就去办理。”
“记住了,此次公祭大会,课长阁下乃至是宪兵司令部那边,还有总领事馆方面都非常重视。”笠原宏道,“相信大西组长也已经叮嘱过你了。”
“笠原君放心。”方既白拍著胸脯道,“我必亲力亲为,盯紧各个环节,一定为有马贤二先生风光大葬。”
“温桑。”笠原宏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此次公祭大会,驻沪上日侨社团也会参与其中,办好此事,于你而言,也是一个让帝国侨民社团认可的机会。”
“明白。”方既白既惊且喜,“我一定不辜负蝗军给的为大日本帝国服务的机会。”
“笠原君。”他看著笠原宏,“我这就先回劳勃生路,天气将热,我要先妥善安置有马太君的遗体,还要去准备棺椁,停灵的相关事宜。”
“去吧。”
方既白走到门口,却是又被笠原宏喊住了,“温桑,大西组长那边谁与你协理此事?”
“是新井雄一郎太君。”方既白回答道。
“新井君啊。”笠原宏露出思索之色,微微点头,“新井君这个人性格有些孤傲,不太好相处,你若是有事,也可来见我。”
“是么?”方既白愣了下,然后露出感激之色,“多谢笠原君提醒。”
“如此,笠原君不怪我来打扰就好。”他微笑著,“有笠原君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笠原宏哈哈大笑,他指了指方既白,“温桑,去吧,安心做事,一切有我。”
出了笠原宏的办公室,方既白微微摇头,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意。
北村直树这位课长阁下,还是喜欢玩那一套制衡之策。
看来此次治丧事宜,福山英治与其‘老长官’大西政敏之间,因为北村直树玩的这么一手,难免也第一次生了些龃龉。
……
方既白骑著洋车子回到了劳勃生路三十一号。
手下人都放出去做事了,只有董川在。
“组长。”董川看到组长回来,赶紧迎了上来,他明显有些慌张,低声道,“笠原太君派人送来了,送来了一具尸体。”
“此事我知道了。”方既白微微点头,他瞪了董川一眼,“怕什么?这年头死人多了去了,死人还能比活人可怕。”
董川讪讪一笑,“倒也不是怕,就是这家里就我一个,有点,有点,渗人。”
“尸体在哪里?”方既白随口问道。
不需要董川回答了。
方既白转眼间就瞅到了,这尸体就放在了一楼的堂厅。
“笠原君也是的,怎么就放在这大厅里。”
即便是董川就在身边,方既白也是不遮不掩,露出了一抹嫌弃之色。
“放在大厅倒
也罢了。”著,他摇摇头,“就这么裹了一张草席,也不晓得找个薄棺收敛一下。”
方既白双手叉腰,盯著有马贤二的尸身看,啧啧了两声,“死得真惨,造孽呦。”
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哀嚎声,“有马君,怎么会这样,竟要在此地别离,我们好了要一起返回故乡的啊(日语)”。
一阵叽里呱啦的号丧日语从身后骤然响起,方既白与董川都是身体猛然一僵,面色发白,甚至不敢去看身后。
“组,组长,不,不会是哄鬼吧。”董川牙齿都在打颤,结结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