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林拦着张长耀不让他们去李月娥的坟上找。
“二哥,你的不对,要不是二嫂吃玉田能去抓吗?
他自己馋也没毛病,别孩子们,你没吃吗?
你要是心疼我二嫂,我二嫂能一口吃不着吗?
她不是不爱吃,是看着孩子和自己的男人吃自己舍不得。
我二嫂和你一辈子,你连这一点都不知道真是丧良心。
啥女人嫁给你都得和你遭罪。”张长耀完拉着侯九和关玉秀就走。
身后有几个好信儿的跟着,一路上几个人都不话。
还没等走近就看见被白雪覆盖的坟头上有一个躺着的人。
“玉田!三叔,指定是玉田。”关玉秀甩开侯九拉着的手散开腿朝着人跑去。
顾不得满地的雪,就爬上坟头去拽关玉田的手。
四仰八叉躺着的关玉田哪里还有气息,四肢已经僵硬的成了木头。
脸上还带着笑,手里抓着坟上的几根草。
头下枕着李月娥给他织的,已经坏的掉了套子的毛线围脖。
地上还有已经烤熟剁碎的沙半鸡和咸瓜子。
看得出来他吃了一半儿,留了一半儿给李月娥,还有一个空了的白酒瓶子。
浇在雪上的白酒痕迹看得出来,他是在和李月娥边吃、边喝、边唠嗑儿。
喝醉了躺在李月娥的坟上,要和自己的妈,好好的紧密紧密。
“玉田……你这一走让姐可怎么活啊……”关玉秀趴在关玉田的尸体上放声大哭。
“老姑,让我二哥,买一口棺材把玉田埋了吧!”
张长耀转身抱住已经伤心到站不稳的张淑华。
“嗯!你去找你二哥……和他……买一副厚料子。”张淑华点头。
“老姑,我背你回去,帮廖智看着孩子们。
你在这儿帮不上忙,一会儿再冻坏了。”
张长耀蹲下身子等着张淑华趴在自己的背上,背着她回了家。
廖智已经把孩子们都叫起来、穿好衣服吃完饭。
看见张长耀回来赶紧嘴里叼着一个豆包骑上车子去上班。
张淑华擦掉眼角,推着张长耀,让他赶紧去找关林。
“卧槽踏马的冷热不知道,真踏马的是傻子。
就这玩儿楞,冻死省心,咋就那么馋,少吃一口能死啊?”
关林听张长耀完嘴里骂着,眼泪却一直从眼睛里往外流。
“二哥,我老姑要给玉田买厚实的料子。”张长耀跟在关林身后上了车。
“嗯!这子就是个来要账的,啥都给他买好的。
我关林这辈子就欠他的,好好的把他送走,别来找我,我对不起他。”
关林看着路上没有人走,放开嗓子嚎啕着哭了起来。
张长耀也跟着哭,两个大老爷们儿哭的是震天震地。
关玉田的葬礼很简单,侯九和关玉秀两个人一人一边。
把关玉田的胳膊慢慢的揉软乎,收回到身体的两侧。
寿衣穿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穿不上去的就披在身上。
棺材买的是最厚的,十几个男人用洋镐刨,才勉强挖出来一个半人深的坑。
坟头很,关玉秀在一旁烧纸,眼泪掉下来,人却没有声音。
人都往家走,关玉秀却看不见一样的不动地方。
手上被烧纸的火燎出来几个大水泡自己浑然不知。
“玉秀,咱回家,明天再来。”填完土的侯九过来拽关玉秀。
刚才还跪着的关玉秀,被这样一碰,整个人栽歪在了地上。
“侯九,快!玉秀昏过去了!”张长耀赶紧蹲下身子去掐关玉秀的人中。
“长耀哥,快,把玉秀放我背上。”侯九蹲下身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