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车外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只是隔着车窗叫骂。

“你们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想曝光我们村子？”

“你们这些蛀虫，自己不干人事，还不让我们好过！”

“引狼入室！叛徒！”

“······”

先前那个领头的老人将张增祥的表姑带进人群。

老人抬起手，叫骂声逐渐停了下来。

表姑张桂芬紧盯着车窗内的张增祥，“祥子，你出来跟大家解释一下，你们今天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张增祥心头一热，有了一丝想下车的冲动。

“不能下去！”陈勇低吼道，“今天只要咱们下了车，这件事就再也不清了。”

表姑还在窗外劝，张增祥只能低下头装作听不见。

就这样，双方又僵持了二十多分钟。

陈勇发现车外的人忽然看向身后，张桂芬也看了过去，随后传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

“散了吧！”

下一秒，人群动了，有的人直接离开，有的人对着车窗骂了几句后跟着离开。

转眼间，车旁只剩下一个身材消瘦的老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上是一顶起毛的红星帽。

老人来到车窗边，笑意盈盈地看着车内的陈勇，他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陈勇透过后视镜观察车辆周边，确定其他人已经散开后把车窗降下来两指的高度。

“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大家把你们当成人贩子了，都是误会。”老人道。

陈勇挤出笑容，“误会就好，虚惊一场。”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是一种什么都知道的笑。

老人站直身子，指向表姑的家，“下来吧！喝杯茶水，给我们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

“不必了。”陈勇仍旧不敢彻底降下车窗，“我们公司还有工作，不打扰您了。”

“唉——”老人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倒是少了一些我们当年的魄力。”

陈勇自然不会中了这么低级的激将法，他讪讪地笑了笑，“我们真的还有急事，下次一定去您家里讨杯水喝。”

眼前这位老人一句话就能让人群散开，足以见得他在村里的威望。

想要解决石岭村的问题，他们绕不开这位老人，下次他们还会过来，到时候肯定要接触这位老人。

老人缓缓点头，“我叫廖长根，你们下次过来可以直接找我。”

廖长根？石岭村上一任村支书，这条路的建造者。

陈勇笑了笑，再次确定周边没有人后发动了车子，在路两边无数人的注视下驶入道路，随后加速离去。

看着荒而逃的汽车，廖长根回头看向身后平坦的大路，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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