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三角钉洒国道,黑鹰堂截车(1 / 2)

呜!

刺耳而嘹亮的重卡汽笛声,在初冬阴霾笼罩的原州国际陆港上空回荡开来。

宽阔平整的保税物流园主干道上,三十辆通体红漆挂着大红绸花的重型集装箱卡车整齐列队。每一辆卡车的车头正中,都端端正正悬挂着国家向西战略出境第一班中欧货运班列测试车队的金色标牌。车厢之内,装载的全是由原州高新区各大企业昼夜赶工出产的高精密智能控制模块太阳能光伏逆变器,以及发往中亚五国的特产干果。

这是原州历经金融风暴重创之后,由市委市政府倾尽全力打造的陆港经济生命线。

排在整个车队最前方的领头一号重卡驾驶室内,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叫孙长友,今年整整六十岁,是原州市第一代长途货运劳模。他双手紧握方向盘,洗得发白的工服胸口端正别着全国劳动模范奖章,三十年安全行车四百万公里零事故。

“老孙叔,后面二十九辆兄弟车全跟上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青年副班长握着无线电对讲机,眼中满是兴奋。

“这批高科技电子设备要是能赶在下周一准时运到霍尔果斯口岸,咱们原州的陆港通关效率,可就在全国打响了第一枪啊!”

孙长友嘴角浮起一抹憨厚而欣慰的笑容,脚下离合与油门配合得如同精密的钟表齿轮,重卡平稳加速。

“眼睛给我盯紧前面的路况!”孙长友沉声提醒,“出了原州就是三一二国道黑石关,自古就是险地,吃路饭的恶霸多得很,万万大意不得!”

重卡车队轰鸣着驶离了原州市区平坦宽敞的八车道迎宾大道,拐入向西延伸的七号干线公路。

周围的葱郁行道树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荒凉陡峭的黄土高坡与犬牙交错的红色砂岩绝。

气温骤降,漫天的干冷狂风卷集着黄沙冰粒,呼啸着抽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上午十一点半。

车队驶入三一二国道黑石关峡谷隘口。

这里的山势陡然拔高,道路缩减为双向两车道。左侧是刀削斧凿般的百米岩石绝,右侧则是深不见底密布乱石的干涸古河床。

正当一号重卡以四十码的速度稳健转过一处形似马蹄铁的连续大弯道时,异变陡生!

嗡!嗡!嗡!

前方的红砂岩山坳死角处,突然爆发出几声极为狂躁的改装排气管轰鸣!

四辆通体喷涂着哑光黑漆悬挂着重型越野防撞钢梁无牌无证的长城炮与坦克服役皮卡车,如同隐藏在暗处的幽灵毒蛇,猛然自狭窄的应急避险车道内猛拐而出!

黑车没有任何减速变道示意,车尾猛甩,硬生生横插在一号重卡正前方的行车道上!

“我操!老孙叔心!”

副班长失声惊叫,整个人猛地抓紧了车顶把手!

孙长友瞳孔骤然收缩,三十年跑车的肌肉记忆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发。

他没有慌乱踩死刹车,因为在重载满负荷的高速惯性下,猛踩急刹极易导致后方重载车厢推头甚至折头侧翻。

然而,还没等驾驶室里的两人松一口气,后方又窜出四辆黑色越野皮卡!

这四辆车极为专业地呈左右交叉梯形编队,死死封堵住了重卡车队的超车道与后退路线。

八辆改装凶兽前后夹击,开始在狭窄的盘山公路上恶意压速左右蛇形晃动,逼迫整个国际班列测试车队全部被迫减速,直至彻底滞留在风口弯道之上!

“这帮王八蛋到底是干什么的?!”

副班长气得浑身发抖,推开车门就想探头理论。

“别动!把门锁死!”

孙长友一把拉住副班长的衣领,将他死死拽回座位上,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你看前面的路面上!”

副班长顺着老孙头的视线往前望去,整个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在前方弯道背阴的结冰路面上,密密麻麻毫无规则地泼洒着无数枚黑褐色的铁质物件!

那些铁物件每一个都有成人手掌大,通体采用特种淬火高碳钢锻造,呈现出尖锐锋利的四棱中空锥形。

“快给后面兄弟车打警报!停!全给老子踩死停住!”

孙长友一把抓起电台话筒,扯着沙哑的嗓子拼命狂吼。

然而,山道弯急路险,加上狂风卷着风沙呼啸,排在一号车后方的二号三号四号重卡虽然听到了警报拼命制动,但巨大的自重惯性依然推着车轮无可挽回地压上了雷区!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犹如重机枪扫射一般的震天巨响,在狭窄幽深的黑石关绝间骤然炸裂!

一号重卡的右前转向轮首先压中三枚三角钉,十二层钢丝胎如被炮弹击中一般轰然粉碎!橡胶碎片混合着刺目的青烟四散飞溅!

车头猛地往右侧悬崖绝狠狠一沉!

“抓紧!”

孙长友青筋暴起,整个人拼尽全身力气死死对抗着方向盘传来狂暴无比的反弹扭力,手臂上的肌肉由于过度用力几乎要撕裂开来!

巨大的卡车车轮在悬崖边沿的松软碎石上剧烈摩擦,半幅车轮甚至已经悬空挂在差两百米的万丈深渊之上!

但紧随其后的二号至八号重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连续二十八只重载轮胎被密集的三角钉刺成马蜂窝,车胎当场泄气瘪塌,七辆重卡东倒西歪地撞在山体护栏与岩上,整个由三十辆重卡组成的首发国际集装箱车队,被硬生生腰斩瘫痪在三一二国道的风口盲区之内!

车队彻底瘫痪!

刺鼻的焦糊橡胶味混合着冰冷的沙尘,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还没等被震得七荤八素的货车司机们回过神来,那八辆改装皮卡车的车门同时重重踹开!

二十多名身材魁梧满身横肉的大汉从车斗和车厢内跃下。

这帮人每一个都头戴黑色露眼滑雪面罩,身穿深绿色无标识军用迷彩大衣,手里清一色拎着两米长的加厚镀锌钢管八角铁锤以及开过刃的半米长开山大砍刀!

为首的一个凶徒身材矮壮如同铁塔,左脸颊上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下山黑鹰,右眼瞎了一只,露出浑浊的白色眼球,正是盘踞三一二国道近十年的黑鹰堂核心头目野狗。

野狗嘴里嚼着槟榔,吐出一口血红色的唾沫,拎着手里的八角铁锤,狞笑着大步流星走向一号重卡驾驶室。

当啷!

沉重的八角铁锤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一号车的右侧反光镜上!

价值数千元的电动加热后视镜瞬间被砸成稀烂的塑料与玻璃碎屑,飞溅在车门钢板上!

“车里的老杂毛,给老子把火熄了滚下来!”

野狗用铁锤指着车窗里的孙长友,声音如同砂纸磨铁一般刺耳狠毒。

“怎么着?仗着挂了两面破红绸子,就以为自己能飞过这黑石关了?”

“老子在三一二国道上立规矩的时候,你他妈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身后的二十多个黑衣打手放肆狂笑,拎着钢管围拢上来,砰砰砰地砸着车门和油箱外壳,恐吓声叫骂声响彻峡谷。

副班长吓得脸色惨白,手掌死死攥着手机想要拨打幺幺零报警。

“别打!”

孙长友伸手按住了年轻人的手腕,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中却透出一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沉着与坚忍。

“这里的信号早被他们用屏蔽车给掐断了,你打不出去的。”

孙长友缓缓推开驾驶室门,踩着满地的玻璃碎屑走下车踏板。

寒风呼啸,吹得老人花白的发丝凌乱飞舞。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将胸前那枚别得整整齐齐的全国劳动模范奖章用衣襟遮了遮,生怕被尘土弄脏,随后迈步迎向满脸戾气的野狗。

“这位兄弟,有话好好,别砸车,车里拉的都是国家战略测试物资。”

孙长友脸上堆起谦卑温和的笑容,从棉袄兜里掏出一盒尚未拆封的软中华,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我是原州货运一队的孙长友,跑西北线路三十多年了,跟省城货运商会的老马老周也都是熟人。”

“今天这是原州陆港第一班国际集装箱测试车队,省委市委领导都亲自剪过彩的。”

“各位兄弟要是图个彩头,我老孙自己掏腰包,给兄弟们包两千块钱茶水烟酒钱,各位行个方便,抬抬手放我们过去,赶口岸通关时间实在耽搁不起啊!”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脆响!

野狗连看都没看那盒软中华一眼,反手一记极其凶狠的巴掌,狠狠扇在孙长友苍老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