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热兰遮城的西门外,硝烟弥漫得像是起了大雾。
郑森站在滩头临时堆起的沙袋掩体后面,左手举着千里镜,盯着西门那个被轰开的大洞。
身后的沙滩上,十门镇海一式铜炮正在轮番发射。
“轰!”
又是一轮齐射,十门炮同时怒吼。
炮身猛地向后一挫,沿着沙地退出半尺深的沟槽。
炮手们熟练地复位,清理炮膛,装填火药,推弹入膛,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施琅站在他左手边的沙袋旁,浑身上下全被汗水浸透了。
他的铁甲上沾满了沙子和火药灰,右手的虎口被燧发枪的后坐力震裂了一道口子,血和汗混在一起,把枪托染得发黑。
“提督,差不多了,西门那个洞,能冲进去了。”
郑森抬起头,望向城墙上的炮台。
城墙上残存的火炮还在断断续续地开火,但火力已经明显不如开战之初了。
不过依旧是不小的威胁,虽有海上的战船炮火支援,但效果还是不如一次就能射出两千多发的火龙出水。
他的目光又在城墙上的几处垛口扫过,确认了几个火力点的位置。
“传令,让彭仁的火龙出水火箭炮,装填好后,再射一轮。”
“是!”
旗手立马给南海号的彭仁打出其余。
彭仁通过千里境,看到再来一次的旗语,立刻转身问道:“火龙出水准备的如何?”
“大人,全部装填完毕。”
闻言,彭仁大喜,于是大喝一声:“那还等什么?”
“早给这帮红毛鬼一点小小的震撼!”
“是!”
两艘火箭炮船上,炮手们动作娴熟拿起火把,调整炮架角度,检查火箭弹的引信。
“点火!”
随着彭仁的一声令下。
二十门火箭炮架再次被点燃引信。
“嗤嗤嗤~~~”
两千一百六十支火箭弹,再次拖着一道道橘红色的尾焰,从炮架上飞了出去。
这一次,它们像群蜂归巢一样,呼啦一下全扑向了城墙上那几处还在开火的炮台。
火箭弹砸在城墙上,像暴风雨敲打窗户。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整段城墙都被震得颤抖。
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城墙上的几个垛口被直接炸塌,几门红夷炮的炮管歪斜着,有的炮架被炸断,炮管滚落在城墙上。
一个荷兰炮手正蹲在炮位旁装填弹药,一枚火箭弹砸在他旁边的沙袋上,沙袋被炸飞,碎石和沙子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荷兰守军被这一轮火箭炮炸得抱头鼠窜,无处可逃!
“随我冲!”
“杀!”
施琅拔出腰刀,刀尖指向西门的洞口,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突击队紧跟其后,每个人都猫着腰,踩着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的沙地,朝那扇碎裂的城门冲去。
城墙上几个侥幸没被炸死的荷兰炮手试图爬起来继续射击,但火箭弹炸起的烟尘还没有散去,他们根本看不清城下的情况。
施琅的第一个冲进了那个洞口。
门洞后是一条狭窄的石阶,石阶上堆着几个沙袋,沙袋后面蹲着十来个荷兰士兵,正在手忙脚乱地装填火绳枪。
施琅没有减速,借着冲锋的势头,一个弹跳起步,直接越过沙袋,手中大刀朝着最近的一个荷兰士兵劈去。
那荷兰士兵还没来得及举起枪,施琅已经一刀劈中面部。
“啊”的一声惨叫,倒在废墟之中。
“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