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兵部尚书王家彦不解道:“陛下...与蒙古通商?蒙古人...能信吗?”
朱友俭反问道:“蒙古人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王家彦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粮食、茶叶、布帛、铁锅...入冬以来,他们什么都缺。”
“没错。”
朱友俭站起身,走下御阶,站在殿中央:“蒙古人现在最缺的不是劫掠的欲望,而是过冬的物资。”
“如果能用交易满足他们的基本需求,他们凭什么冒着被咱们火器打成筛子的风险南下拼命?”
许多人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似乎真的可行。
户部尚书倪元璐最先反应过来,开口道:“陛下,您的意思是...用贸易将蒙古从建奴的战争中剥离出来?”
“没错。”
朱友俭转过身,看向殿中诸臣:“建奴之所以敢南下,很大一部分底气来自蒙古骑兵的策应。若蒙古不再参战,多尔衮就失去了最有力的草原盟友。”
“到那时候,他要么孤军深入,要么就只能缩在辽东,眼睁睁看着咱们慢慢耗死他。”
范景文的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后开口道:“陛下,此计虽妙,但执行起来恐有难度。”
“蒙古各部素来轻视我大明文官,若派个只会掉书袋的酸儒去,怕是连话都没说完就被轰出来了。”
朱友俭点了点头:“范爱卿说得对。所以,使节的人选,是关键。”
范景文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臣推荐一人,此人在鸿胪寺任职,名为王班。”
朱友俭挑了挑眉:“王班?朕有印象。那个以举人入仕的四品官?”
“正是。”
范景文继续道:“此人曾在西北边陲担任过五年通判,与蒙古商人打过多年交道,能说一口流利的蒙古话。”
“性格沉稳,遇事不慌。”
“更重要的是,他曾在一次边境冲突中,单枪匹马入敌营,凭着一张嘴说服一部首领归还了被劫的边民。”
朱友俭听完,没有多问,直接拍板:“就他了。让他来见朕。”
一个时辰后,西阁。
王班穿着一身官服,腰板挺得笔直,他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低着头,而是直视着御案后的皇帝,眼神沉稳,看不出半点紧张。
朱友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道:“王班,朕听说你会说蒙古话?”
“回陛下,臣在西北做通判时学的。不算流利,但应付寻常的交流足够了。”
“知道朕唤你来何意?”
“臣知道。”
朱友俭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朕只跟你说三句话。”
“第一,告诉他们,大明不想打仗,但也不怕打仗。通商是给他们一条活路,不是大明显的没事干求着他们。”
“第二,允许各部落首领的子弟到北京学习汉话,朝廷会开蒙学教他们读书识字。这是恩典,不是交换条件。你若低声下气,便是折了大明的国格。”
“臣明白!”
“第三,若有人不识好歹,你就告诉他们,台湾的红毛鬼和倭国的水师,就是前车之鉴。”
王班闻言,深呼一口气,抱拳道:“臣,记住了。”
“去吧。别让朕失望。”
“遵旨!”
王班重重报了一个拳,转身走出西暖阁。
当日下午,王班只带了二十名随从、五匹驮着茶叶和丝绸的骆驼,轻装北上。
出城时,冬日的阳光正好。
但北风已经带着塞外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在城门口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北京城楼。
城墙上,那面明黄色的日月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多停留,催马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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