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楼梯口。

三楼下来一个人。

光着的膀子，一身腱子肉绷得铁疙瘩似的，头顶剃得锃亮，后脖颈上纹着一尊面目狰狞的怒目罗汉。脖子上戴着颗粒巨大的佛串。

他光着脚，踩着一地碎玻璃碴子走下来。

疯僧走到大厅中间，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落在水里龙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水里龙，听说你跪了铁开山？还被他用枪指着吓尿裤子了？”

“哈哈哈哈！”疯僧仰天一笑，“堂堂金家功传人，给人当狗不说，还当一条尿裤子的狗！你师父地下有知，棺材板都压不住啊！”

水里龙的脸沉下来：“疯僧，我在你场子喝酒，你的人还打我！给老子个说法！！”

疯僧作为把头，自然知道对方是故意找茬。

他狞笑一声，“水里龙，就你们几个渣渣，也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找死！”

话音刚落。

砰！

疯僧一脚踏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来。

一记少林罗汉拳直轰水里龙面门，拳头带起破空声。

水里龙横臂硬架。

“砰！！”

一声闷响，跟两块铁板撞一块儿似的。

水里龙被震得往后滑了三步，鞋底在碎玻璃上划出两道印子。

“好劲儿！”水里龙甩了甩发麻的小臂，眼睛也红了，金家功运到极致，一身皮肉绷得古铜色发亮，一拳回敬过去。

“砰！砰！砰！！”

两个横练出身的高手，在不夜城的大厅里对上了。

一个少林武僧，拳脚带着杀气；一个金家功横练，一身钢筋铁骨。

两人不闪不避，拳拳到肉，每一声闷响都跟敲鼓似的，震得周围人耳朵疼。

大厅里的客人吓得鬼哭狼嚎，抱着头往门口涌。

水里龙的八个徒弟跟场子里下来的打手也在干架。

此刻的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

疯僧越打越兴奋，一掌拍在水里龙肩膀上，反手一记肘锤砸在他胸口：“哈哈哈哈！痛快！水里龙，你这身硬皮，比木人巷的沙袋还带劲！”

水里龙闷哼一声，胸口挨了一肘，退了两步，反手一记手刀劈在疯僧颈侧。

“铛！”

跟劈在铁轨上似的，水里龙的手掌都震麻了。

“我日……”他心里暗骂，“这疯狗的皮比我的还厚！”

两人缠斗了二十几个回合，水里龙渐渐落了下风。

毕竟是对方的主场，越打场子里赶来的打手越多，他的徒弟们已经有三个挂了彩，让人摁在地上揍。

水里龙一声暴喝，“动手！”

一个徒弟猛地从怀里掏出灌满汽油的啤酒瓶，照着吧台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啪！！”

瓶子碎了，汽油泼了一地。

第二个、第三个瓶子接连砸出去，酒柜残骸上、窗帘上、散落的桌布上，全泼满了。

“撤！！”

最后一个徒弟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着，往地上一扔。

“轰！！！”

火苗“腾”地蹿起两米高，顺着汽油一路烧过去，酒柜、窗帘、桌布，全着了。

浓烟瞬间冒起来，火舌舔着天花板，整个大厅瞬间亮如白昼。

“着火啦！！！”

“跑啊！！！”

几百号客人的尖叫声炸了，人潮像决堤的洪水往大门涌，椅子、桌子被撞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