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京城的官员都知道密旨是废纸,但洛阳的官员不知道,等消息传过去,林旭已经坐稳了洛阳府衙。
"兵部的调令发了?
"林翌问兵部尚书。
"发了,走的六百里加急,最迟明日午时到潼关。
"
"韩昭到洛阳要几天?
"
"急行军,两天。
"
"那就是后天傍晚。
"
林翌的手指在舆图上从潼关划到洛阳,停住。
"两天之内,林旭会做什么?
"
没人接话。
顾夕瑶开口了。
"发檄文。
"
所有人看她。
"他费这么大的力气穿蟒袍、拜府衙、收官印,不是为了窝在洛阳当土皇帝,他要的是名分。
"
她走到舆图前,指着洛阳周围的几个州府。
"洛阳是东都,天下人都认这块牌子,他只要以洛阳为据点发一道檄文,说先帝遗诏在手、皇位有争,天下各州府就不得不表态。
"
"表什么态?
"张首辅皱眉。
"不需要他们站队。
"顾夕瑶说,
"只需要他们犹豫,各州府犹豫一天,韩昭的兵到了洛阳城下,林旭就有了跟朝廷谈判的资本。
"
兵部尚书脸色微变,
"他要谈什么?
"
"裂土。
"林翌忽然说了两个字。
殿中安静了。
裂土分疆,先帝密旨给了他名分,洛阳给了他地盘,三千兵加五百甲士给了他武力,如果再加上一道檄文动摇天下人心,他要的就是朝廷承认他对洛阳的实际控制。
"不可能。
"张首辅一拍桌子,
"大齐立国百年,没有藩王割据的先例。
"
"张阁老,先例是人开的。
"顾夕瑶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二十年前没有人想到一个太监能在宫里埋二十年的暗线,三天前也没有人想到一个知府能调动三千兵。
"
张首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翌转过身。
"韩昭的军令不能改了,让他按原计划走。
"他看向兵部尚书,
"再调一路兵,从开封出发,走东面堵住洛阳的退路。
"
"开封驻军只有两千……
"
"够了,洛阳四面合围,他跑不掉。
"
兵部尚书领命去了。
张首辅也走了。
御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林翌站在舆图前,背对着顾夕瑶,肩膀绷得很紧。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
"他穿的是蟒袍。
"
顾夕瑶没有接。
"父皇给他的蟒袍。
"林翌的声音很轻,
"就藩的时候御赐的,五爪金蟒,只比龙袍少一爪。
"
他转过身,眼底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全是愤怒,也不全是痛苦,更像是一种漫长的疲倦。
"夕瑶,我从小就知道父皇偏心他。
"
顾夕瑶安静地看着他。
"赵喜交出的那道废诏令,上面说的是废除立储之议,但父皇最后还是把蟒袍赐给了他,把洛阳封给了他,
"林翌顿了一下,
"你说他到底……
"
他没有把话说完。
顾夕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先帝最后留给你的四个字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