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她指尖划过几个城池,“骑兵急行军,三天能到哪?”
“保定。”林翌吐出两个字,“但保定城池坚固,驻军有五千。罗九成只有两千人,他不敢打保定。”
“所以他必须绕过保定,继续南下。”顾夕瑶的手指停在保定下方,“但他没粮了。两千张嘴要吃饭,马也要吃草。他要么沿途劫掠,要么……”
“要么有人给他准备了粮。”林翌接上她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答案呼之欲出。
“正定府。”顾夕瑶看着那个咽喉要地,“正定府有朝廷的常平仓。”
林翌冷笑出声。
“林旭好算计。他把罗九成当成了一把尖刀,想在正定府撕开一道口子,然后他在洛阳起事,南北呼应。”
“正定府知府是谁?”顾夕瑶问。
“孙伯安。”
顾夕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三年前从户部调任过去的。他跟林旭有过交集吗?”
“没有明面上的交集。”林翌走到御案前,抽出一份卷宗扔在桌上,“但孙伯安的妻子,姓罗。是罗九成出了五服的堂侄女。”
顾夕瑶按住卷宗,“裙带关系。林旭这网,撒得够宽。”
“高全。”林翌喝道。
高全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候命。
“传令兵部尚书,即刻进宫。”林翌下令,“另外,让锦衣卫指挥使带人,去一趟孙伯安在京城的宅子,把他留在京城的老母和两个儿子,请到诏狱喝茶。”
“遵旨。”高全领命退下。
顾夕瑶看着林翌,“你想在正定府收网?”
“罗九成既然要去正定府找粮,朕就给他粮。”林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两千人,吃饱了才好上路。”
“孙伯安会配合吗?”
“他没得选。”林翌语气森寒,“他老母和儿子在锦衣卫手里,他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
顾夕瑶点点头。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孙伯安的胆量,也是林旭的运气。
“京城这边,宋时瑶有消息了吗?”林翌问。
“还没。”顾夕瑶揉了揉眉心,“沈嬷嬷和秋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我总觉得,她们跑不远。”
城外,十里堡。
一处废弃的城隍庙里,两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缩在神台
“嬷嬷,我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秋兰牙齿打颤,紧紧抓着沈嬷嬷的袖子。
沈嬷嬷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破败的庙门。
“等。”她咬牙切齿,“等主子起事的消息。只要洛阳那边一动,京城必定大乱,我们就能趁乱出城。”
“可是……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秋兰快哭了,“玉桂被抓了,德安公公也被抓了,主子在京城的人,全都没了。”
“闭嘴!”沈嬷嬷反手甩了秋兰一个巴掌,“主子还有底牌!你懂什么!”
秋兰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不敢出声。
庙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沈嬷嬷浑身一紧,猛地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死死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沈嬷嬷松了一口气,收起匕首。
“外头情况怎么样?”她压低声音问。
汉子放下食盒,没有看她,只淡淡说了一句:“城门查得很严,出不去。”
沈嬷嬷皱起眉头。这汉子是林旭留在城外的暗桩,专门负责接应。
“主子那边有消息吗?”
汉子打开食盒,端出两碗热腾腾的汤面。
“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沈嬷嬷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向汉子。
汉子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你什么意思?”沈嬷嬷握紧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