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问了太子的病。”宋时瑶指着记录上的那句话。
顾夕瑶手上没停。
“她在确认太子是不是中了毒。”
“还有观音堂。”宋时瑶道,“她说里面只有佛像金身,但臣派去盯梢的人回报,崔夫人出宫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先去了城南那间香烛铺子。”
顾夕瑶的针扎进布面,停了一瞬。
“铺子里有人?”
“吴奎在。”
那个跛脚的护院管事,前北平守军百户。
“他们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只看到崔夫人神色很急,吴奎一直在摇头。”宋时瑶顿了顿,“出来时崔夫人脸色很难看。”
顾夕瑶把线咬断,将布老虎翻过来看了看,嘴角微微一扬。
“急了。”
她搜过白云庵,崔夫人就急了。
急,就会犯错。
“盯紧吴奎。”顾夕瑶将布老虎放进针线匣里,抬头看向宋时瑶,目光清凌,“他接下来三天之内,一定会去观音堂转移东西。”
“臣明白。”
“他动的时候。”顾夕瑶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连人带东西,一起收。”
宋时瑶领命退下。
顾夕瑶坐在窗边,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手上,暖融的。
她摸了摸针线匣里那只布老虎的耳朵,想起承霁今天写的那个歪扭扭的“天”字。
崔夫人,你敢动我的孩子。
那就别怪我,把你的一切连根刨出来。
……
吴奎比顾夕瑶预计的还急。
他没等三天,当夜子时,便一身夜行衣,避开崔府正门,从角门悄然出府。
宋时瑶的暗卫如影随形。
吴奎走的是小巷,一条接一条,七拐八绕,反复回头查看有没有尾巴,他受过军中斥候训练,手段不算差,但宋时瑶派出去的是锦衣卫密探中的尖子,钉人这种活儿,闭着眼都能干。
最终,吴奎的目的地并非白云庵。
他去了城西一处偏僻的当铺。
当铺打烊已久,吴奎绕到后巷,敲了三下门,停顿,再敲两下,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入内。
暗卫趴在对面屋顶,等了小半个时辰。
吴奎再次出来时,背上多了一个狭长的包袱,形状像卷起来的画轴,但分量明显不对,他走路时身体微前倾,一条伤腿比进去时拖得更明显。
暗卫没有动手。
宋时瑶的命令是“连人带东西一起收”,但时机要等顾夕瑶定。
吴奎背着包袱回了崔府,天亮前再没出来。
消息在卯时送到坤宁宫。
顾夕瑶看完,眉心拧了一下。
“没去白云庵?”
“没有。”宋时瑶答,“去了城西松柏巷的一间当铺,叫'永昌号'。”
“当铺……”顾夕瑶沉吟,“他是去取东西,不是去藏东西。”
“臣已派人查了永昌号的底,明面上是个寻常当铺,开了七年,东家姓周,与崔家没有直接往来。”
“暗地里呢?”
“还在查。”
顾夕瑶站起来,在殿中慢慢踱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