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母亲……”
“你管不了她。”顾夕瑶打断她,“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她划清界限。”
昭妃跪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她磕了一个头。
“臣妾……明白了。”
昭妃走后,顾夕瑶叫来春桃。
“去翊坤宫,把那个叫翠屏的丫鬟带到北镇抚司。”
春桃应声要走,顾夕瑶又补了一句。
“告诉宋时瑶,崔夫人今夜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她料得不错。
翠屏被带走不到两个时辰,崔府后门便悄然驶出一辆马车,径直往城东何府方向去了。
崔夫人的马车在寅时到了何府角门。
盯梢的暗卫记下了时间,没有拦截,顾夕瑶的命令是“只看不动”。
天亮时,宋时瑶的回报送到坤宁宫:崔夫人在何府待了一个时辰,出来时脸色铁青,何府随后闭门谢客,何卿称病未去吏部当值。
顾夕瑶看完纸条,对春桃道:“替我梳妆,今日大朝会后,我去太后那里请安。”
春桃一怔,太后常年礼佛,甚少见人,皇后也极少主动去慈宁宫。
但她没多问,应声去准备了。
辰时,顾夕瑶先去东宫看了太子。
承霁正蹲在院中逗蛐蛐,排毒数日后气色已好了许多,小脸红扑扑的,见她来了,举着个蛐蛐罐子跑过来。
“母后!这只黑的厉害,昨儿咬赢了两只!”
顾夕瑶蹲下身,接过罐子看了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
“今日功课做了没有?”
“做了做了!”承霁拍胸脯,“师傅还夸我字写得比前天好呢。”
顾夕瑶唇角微弯,把罐子还给他。
“晚些母后来陪你用晚膳。”
承霁连点头,又跑回去斗蛐蛐了。
顾夕瑶站在廊下看了片刻,转身离开时,面上那点温柔已经收得干净净。
巳时,慈宁宫。
太后正在佛堂抄经,听闻皇后来了,搁下笔出来,面上带着和善的笑。
“难得你来,坐。”
顾夕瑶行礼落座,寒暄了几句太后身体,话锋一转。
“太后可还记得,崔家从前和何家的婚约?”
太后手中的佛珠微顿。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儿臣近日清查宫务,发现几处人事上的疏漏。”顾夕瑶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追了追源头,发现和吏部有些关联,儿臣怕冤枉好人,想先跟太后确认一下崔何两家的亲戚远近。”
太后念了一声佛号,摇头道:“崔家和何家是嫡亲的姑表,崔夫人的长姐嫁了何家老太爷的幼子,生了何卿,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哀家当年还随过礼。”
“那何卿和崔夫人,走动多吗?”
太后看了她一眼,老人的眼睛虽然浑浊,却带着几分洞察。
“你这孩子,是来请安的,还是来查案的?”
顾夕瑶笑了笑,坦然道:“都有,太后放心,崔家的事儿臣心里有数,只是何卿到底是朝廷命官,儿臣不好莽撞,先来问问太后的意思。”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将佛珠攥在掌中。
“崔家那个夫人,哀家见过几回。”她缓缓道,“心气高,手段也有,就是格局小了些,她供养白云庵的事,哀家早年听人提过,当时只当是积德行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夕瑶面上。
“如今看来,不是行善?”
“不是。”顾夕瑶没有隐瞒,“崔夫人借白云庵行事,牵涉到太子的安危。”
太后的手猛地攥紧了佛珠。
“承霁?”
“已无大碍。”顾夕瑶安抚道,“发现得早,已经在排毒了。”
太后闭上了眼,嘴唇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