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比对过了,名册和巡防图都是赵德山写的,但先取幼枝那张纸条的字迹跟他不一样。”
“谁写的?”
“还在查。”顾夕瑶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传指令进来的途径是信鸽,鸽子双向飞,巧儿往外送信,外边也往里送信,那张纸条是跟着某一只鸽子飞进来的。”
林翌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处置赵德山?”
“不急着审。”顾夕瑶说,“我先把他晾两天。”
“晾?”
“一个当过斥候的人,受过训练,硬审未必能审出东西。”顾夕瑶的思路很清晰,“但他在冷宫三年了,习惯了自己是安全的,突然被关起来隔离,不审他反而比审他更让他心慌。”
“人最怕的不是挨审,是不知道审他的人掌握了多少。”
林翌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的审人?”
“上辈子吃的亏够多了。”顾夕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林翌没追问。
“赵德山的事交给你。”他把那份军册摘录收了起来,“但崔永康这条线我要追,他死了六年,保定右卫的旧部还有多少人在?谁被他洗过军籍?我让裴铮把万安年间保定右卫的所有脱籍、失踪、亡故记录全部调出来。”
“好。”
顾夕瑶还想说什么,被林翌打断了。
“你今天脸色比昨天还差。”
“没事。”
“没事就去睡一觉。”林翌站起来,“赵德山跑不了,巧儿也抓了,今天没有非你不可的事。”
顾夕瑶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她确实撑不住了。
连着几夜没睡,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又闷又沉。
林翌走后,春桃赶紧端了安神汤进来。
“娘娘,先喝了歇一会儿吧。”
“叫宋时瑶进来。”
春桃知道拦不住,只好出去把宋时瑶叫了进来。
“赵德山单独关着,不许任何人跟他说话,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看守,每次换人的时候故意让他看到暗卫在……”
“是。”
“还有,冷宫剩下的五个人审得怎么样了?”
“冯太监和另外三个太监没有问题,两个粗使宫女也查过了,身份都对得上。”宋时瑶答完,又补了一句,“但有一个细节。”
“说。”
“两个粗使宫女里有一个叫小莲的,进宫四年了,一直在冷宫,她说赵四平时话很少,但每月十五会一个人出去一趟,说是去内务府领冷宫的月例,但每次回来都很晚。”
“每月十五。”
“是。”
顾夕瑶想了想。
“冷宫的月例是每月初五发放,不是十五。”
宋时瑶的眼睛一亮。
“奴婢去查。”
“查他每月十五去了哪里,见了谁。”
宋时瑶退了出去。
顾夕瑶终于肯把安神汤喝了。
苦,但管用。
她昏昏沉沉地靠在矮榻上,意识模糊之前,脑子里还在转。
赵德山每月十五出去一趟,冷宫的月例是初五发的,他十五出去根本不是领月例。
那他去干什么?
见人。
接头。
她闭上眼之前想到了一个人,周德海。
周德海,御膳房管事太监,两个月前把巧儿安排进冷宫。
巧儿是两个月前才来的,但赵德山在冷宫三年了。
三年里,赵德山跟宫外的联络靠的不是巧儿,巧儿只是最后一个阶段加进来的工具。
之前那三年,赵德山靠谁跟外面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