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陈前辈仁义,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李啸渊语气愈发恳切:“正因如此,前辈更该收下。若无前辈,李家早已凶多吉少。此物不过李家略表寸心,前辈若不肯收,晚辈心中难安。”
一旁卓家主也適时帮腔道:“好教前辈知晓,此五色土,曲家可是覬覦许久!”
陈知白眉头微挑:“哦”
卓家主解释道:“据说,將此土撒入画中世界,可为画境添上三分真实。无论种植灵药,还是繁衍人口,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陈知白心头怦然一动。
灵药尚在其次,那“添三分真实”五字,才是真正击中了他的要害。
千里江山图在他眼中,已近平媲美一座小世界。
若还能再进一步————
他抬起目光,看向李啸渊。
在对方体內,那一缕薪火微微跃动。
心知,李啸渊的感激是真的,至少眼下的感激是真的。
见他露出犹豫之色,李家主再次补充道:“自从曲家曲珏登阶之后,行事一直肆无忌惮,若无前辈,曲家必然会寻衅滋事,我李家轻则退走,重得族散人亡,如今能苟活下来,全赖前辈之功,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陈知白略一沉吟,旋即闻声道:“李家主有心了,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啸渊大喜过望,连道前辈客气,整个人如释重负。
这既是谢礼,也是一份善缘。
尤其是在曲家覆灭这个节骨眼上,砚城乃至周边县城,谁不敬畏陈前辈三分
最重要的是,曲家窥凯五色土,陈前辈呢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主动献上。
此间事了,堂间气氛愈发轻鬆。
陈知白对二人也多了三分亲近之意,索性陪著閒聊起来。
从曲家聊到砚城世家反应,又从砚城世家反应聊到斩妖司。
陈知白心中一动,问道:“斩妖司那边,可有进展”
卓家主忙正色道:“晚辈今早刚刚得到消息,斩妖司那边基本已经认定曲家上下皆是画中人,灭族之罪,自然无从谈起。”
他略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若今日便给出结论,未免显得仓促,所以还要委屈前辈在城中暂居几日,以服天下悠悠之口。”
陈知白点了点头。
李啸渊见陈知白性情和善,紧绷了半日的心弦也放鬆了几分,闻言不禁感慨:“没想到曲家竟是画中人————一个月前,曲珏登阶洞玄,可著实让我等好生羡慕。”
卓家主也附和道:“凡事福祸相依,修行之路,终究是自家脚下走出来的,好生修行,未尝没有登阶那一日。”
李啸渊却露出一丝苦笑:“我李家————大概是没这个机会了。”
卓家主劝道:“道友何不投军,搏一搏机缘。”
李啸渊摇头嘆气:“我倒是想,只是族中弟子不爭气,若能再出一位入玄修士,李某自然要进军中,搏一搏机缘。”
陈知白听到这里,好奇问道:“看来李家主所修道统,颇有几分特殊”
李啸渊拱了拱手:“前辈慧眼,我李家所传,乃是疫病道。若要登阶洞玄,唯有大范围传播疫病,方可完成科仪。”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如今乃大治之世,莫说散布瘟疫,就是哪里平白生出几例疫病,朝廷都会立刻派遣修士前来问责。晚辈岂敢越雷池半步”
陈知白若有所思,追问道:“不知贵脉对瘟疫的种类,可有要求”
李啸渊老实答道:“倒也无甚要求,只要疫病传播范围愈广,持续时间越长,感染之人修为愈高,登阶成功的把握便愈大。”
陈知白闻言又道:“对致死率可有要求”
李啸渊眼皮一跳,连忙道:“没有没有,实际上,若是人死了,於科仪反而无用。”
陈知白又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用低毒瘟疫”
李啸渊苦笑:“前辈有所不知,再低毒的瘟疫,也是瘟疫。一旦感染,大人无事,老弱病残,却极易身死,若大规模传播开来,根本瞒不住。”
陈知白点了点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听你这么说,想要登阶,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李啸渊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驀然抬头,看向面前这张年轻得不像话的面孔,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期待和迟疑。
要知道,这位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莫非他仅凭一言半语,便能琢磨出新的登阶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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