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莹莹回头看了周浪一眼。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

“你不紧张？”她忍不住问。

周浪睁开一只眼：“紧张什么？”

“刚才那只手——”

“又不是冲我来的。”他重新闭上眼，“别乱动就行。”

韩莹莹：“……”

这人心真大。

公交车在灰色的公路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

期间出了一件事。

坐在中间位置的老赵突然僵住了。他的脸色刷地变白，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老赵？”方远注意到了，“你怎么了？”

老赵没回答。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韩莹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对面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乘客”。那个乘客穿着跟老赵一模一样的运动服，连脸都一样。

是老赵的复制品。

复制品正对着老赵笑。那笑容很宽，宽到不正常，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

“有东西在模仿他！”林小鹿惊叫。

韩莹莹的第一反应是帮忙。她刚要站起来，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很稳。

“别动。”周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看着就行。”

“可是——”

“你站起来，车顶那只手就下来了。”

韩莹莹僵住了。她想起刚才诡异乘客的下场，硬生生把自己按回了座位上。

但老赵怎么办？

她死死盯着前面的情况。复制品还在笑，老赵还在发抖。方远想伸手去拉老赵，被刘铁柱一把拽住了。

“别碰他！”刘铁柱压低声音，“不知道那东西的规则是什么。”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复制品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它歪了歪头，像是在等什么。老赵始终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死死抓着扶手，指甲都快嵌进金属里了。

五分钟后，复制品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老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它……它问我要不要换。”老赵的声音嘶哑，“它说只要我答应，就能让我下车。”

“你没答应？”方远问。

“我……我差点就答应了。”老赵抹了把脸上的汗，“但我总觉得不对。换了之后我去哪？它来当我？”

韩莹莹松了口气。她回头看周浪，对方已经又闭上了眼。

“你怎么知道不用管？”她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周浪说，“猜的。”

“……猜的？”

“这种试探型的诡异，你越搭理它越来劲。不理它，它自己就走了。”他顿了顿，“而且你一个C级通关的人，不应该比我更清楚？”

韩莹莹噎住了。

对，她“通关过C级副本”。

“我那个C级情况不一样。”她硬着头皮说。

周浪“嗯”了一声，没追问。但韩莹莹总觉得他那个“嗯”里头藏着点什么。

不过眼下没工夫琢磨这个。

公交车减速了。窗外的枯树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旷野。旷野尽头，一栋三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外墙刷着脱落大半的白漆，屋顶上歪歪斜斜挂着一块招牌——

【惊魂民宿】

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