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赵明渊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不甘,上前一步,压低嗓音道,“那可是天地灵焰,关乎我宗千秋基业。今日就这般任由他带走,甚至连半点实质的好处都未曾索要,是否太过……”
“糊涂。”
赤鹤老祖將那枚紫枢雷符贴身收好,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算计,冷声打断了宗主的话语。
“若方才当场索要法宝丹药,那便是市井买卖,银货两讫。这等眼皮子底下的交易,又能换来什么好东西”
老祖负手踱步,语重心长地训斥:
“此番我玉衡宗主动退让,分文不取,便是放长线结善缘。如此一来,便是玄都门,是那位玉枢真人,欠下了我玉衡宗一桩大的人情。”
“大宗修士最重因果,这一个人情,將来若是宗门遭遇倾覆之危时,定能发挥出保全道统的大用。”
说罢,赤鹤老祖顿了顿,浑浊的双目中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沉声道:“再者,你二人当真以为,今日若执意动手,我等便能稳操胜券將他留下”
赵明渊面色一变,错愕道:“这……老祖乃筑基中期,更手握护宗大阵枢纽,加之我二人从旁协助,他区区一个筑基初期,哪怕底蕴再深,又岂能翻天”
“愚钝。”
赤鹤老祖缓缓摇头,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甬道方向,“此人神识如渊,远超老朽。方才面对那等绝杀之局,他眼中不仅全无惧色,甚至透著几分有恃无恐。”
“这等上宗亲传,身上岂会没有长辈赐下的保命底牌若真將他逼入死地,惹出什么雷霆手段,今日我等三人中,恐怕至少要有一两人在此陨落身死,甚至连宗门大阵都要被他掀翻。”
听闻此言,赵明渊与林弘心头俱是大震。
他们虽觉一个筑基初期能让中期修士陨落有些匪夷所思,但见老祖神色肃然篤定,绝非虚言恫嚇,背脊不由得生出一层冷汗,终是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辩半句。
见二人神色间的憋屈终被后怕取代,赤鹤老祖方才收敛了严厉,转身缓步走回那巨大的石台之上。
苍魄冷火虽已被收走,但那株破冰而生、通体剔透的玄阴玉髓莲却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地,花蕊中流转的乳白灵液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老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特製的温玉药锄与一方玉匣,极为小心地將这株伴生灵药连根掘出,妥帖封存。
“怎么,真当老朽是在做赔本买卖今日之事,我玉衡宗也並非全无收穫。”
赤鹤老祖托著玉匣,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这玄阴玉髓莲受苍魄冷火气机交匯数百年,以此莲为主药,开炉炼製一炉『玄冰玉髓丹』,足以省去老朽十年苦修。”
赵明渊与林弘望著那玉匣,呼吸微促,心头的阴霾这才真正散去了大半。
確实,能得此等天材地宝助老祖提升修为,宗门顶樑柱越发稳固,总算没有白忙一场。
老祖將玉匣收好,目光隨之垂落,瞥向不远处徐三娘冰冷的尸骸,语气更添了几分森冷:
“再者,彭崢那廝的储物袋虽被沈砚秋收走,但徐三娘的法器与身家尚在。一名资深筑基修士的毕生积蓄,足以抵得上我宗数年的出產。”
言罢,老祖转头看向赵明渊,吩咐道:“明渊,这二人虽掛著散修的名头,但经营多年,各自皆有隱秘的落脚洞府与徒子徒孙。”
“你即刻传令门中执事尽数出动,將这二人的地盘与后人全数收编。稍有姿色资质者纳入宗门为奴为婢,余者若有不从,尽数绞杀,绝不可留半点后患。”
“是,弟子这便去办,绝不有误。”赵明渊神色一肃,当即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