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医不为扬名,只为对症。人只要气未绝、脉尚存,他便能调得回来。可有些命不该续的人,硬拉回来,反搅乱一摊因果……他从不替天行道,也不替人强改命数。
酒精棉擦过银针,左手扶腕,右手稳进三针。吴靚递来的药包他拆开嗅了嗅,点头,接著教患者儿子:“水沸后小火煮四十分钟,滤渣取汁,分两次温服。”
午休时,何建一端著饭盒坐过来:“阿泉,胰腺癌晚期,你真有把握”
“西医叫这名字,中医认的是证。那位患者的证,我熟。”林泉夹起一筷子青菜。
何建一没接话。这人来急诊科才半个月,遇过三例被外院判『无手术指征』的肝癌,两例停药半年的晚期胃癌,还有个连病理报告都没出就放弃治疗的淋巴瘤……每次问,他都说:“刚好碰上过类似的情况。”
“老何,以后你叫我小林,我喊你老何,省得生分。”林泉说。
“还是叫阿泉顺口。你叫我老何,我也应得踏实。”何建一笑了。
“行。”
张冷插话:“林医生,有没有哪种病,您看了也摇头”
“治不了的,就是治不了。”
“比如”
“兜里没钱、躺平不动、信偏方不信药的……这些病,我不接。”
江晓琪筷子一顿:“照您这么说,只要肯配合、有钱治病,就全都能好”
“我没说过全都能好。我只是不说假话。”林泉低头扒饭。
饭后回办公室,他打开平板继续整理针灸图谱。病歷录入、隨访提醒、用药记录,全由手腕上的智能手錶同步完成……那块表里有个叫“小白”的程序,是他自己写的。
江晓琪靠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学妹,回国时间定了吗”
“再两个月。”
“想好去哪儿了吗”
“桐山医院。”
“来我们这儿吧。”
“你们医院”
“急诊科新来了个人,现在连主任都绕著他转。”
“哪路大神发过几篇sci”
“一篇没发。但西药房配不出的方子,他写完就能抓;抢救室插管来不及的时候,他三针下去,血氧就往上走。”
“……你没哄我”
“上次骗你,还是大学时帮你藏逃课签到表。”
“嗯……我考虑两天。”
“成。后天等你回信。”
电话掛断不久,林泉进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找我”
“听说你刚收了个胰腺癌病人,还说能治”
“刚碰上一个,证型对得上。”
“我这边有位老友……”
“人在哪儿我先看看。”
半小时后,一位七十出头的老者被人搀著进来,步子虚浮,说话带喘。
林泉扫了一眼舌苔,搭了会儿脉,又翻了翻眼皮:“胰腺问题还在中期,但脑里有个血管瘤,得先弄清位置和供血情况。”
中年男子扶著老人,眼神犹疑:“林医生,您真有把握”
院长也问:“张老的脑血管瘤,您怎么知道的”
“西医这么叫,中医里归在『中风先兆』『瘀阻清窍』范畴。不查,谁敢开口”林泉看向中年男子,“造影安排一下。”
对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