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荒域练兵,中州异动(2 / 2)

“宗主,这是潜伏在荒域边缘『天门坊市』內的密探,连夜用破虚符传回来的加急密信。”大长老双手將那三页纸递了上去,“事关大荒原那边的变故。”

天闕宗主缓缓睁开双眼,伸出右手接过密信。

他的目光在悬浮的文字上逐行扫过,大殿內的气氛隨著他的瀏览,开始变得有些有些压抑。那三页纸上,详细地记录了叶楠如何以一己之力收拢八十一城、如何在荒骨岭等四大古战场挖掘出边荒修士的炼体、炼神功法,以及如今南星城校场上三千修者日夜演练杀伐阵的壮观景象。

看完后,天闕宗主將密信隨手放在了身侧的玄晶长案上。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摔碎掌中的白玉茶盏,中州的高位者,早已习惯了喜怒不形於色。

他转过头,看著下方站立的大长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荒域那个叫叶楠的下界飞升者,如今已经强行凝聚了淡金帝光,突破到了仙皇境界。不仅如此,他还把当年大乾神朝亲自下旨抹除的边荒传承,给一件件刨出来了。大长老,此事你怎么看”

大长老在台阶下沉默了片刻,方才躬身答道:

“启稟宗主,当年钦天监联手各大仙宗,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將边荒那些杀才的道统彻底断绝,甚至给他们的后代打上了罪血的烙印。如今这个叶楠公然將这些翻出来,晒在日光下让各城修者习练,这是在挖当年神朝法旨的根基。若是不出面干预,那些罪民一旦成了气候,怕是会生出不臣之心。”

天闕宗主右手的食指在长案上轻轻叩击著,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当年定罪,本就缺乏真凭实据,核心区域的那几位不过是惧怕边荒的力量罢了。如今数十个纪元过去了,那条裂缝底下的死气依然浓郁,叶楠这么做,是在坏了中州的规矩。规矩破了,中州的体面就没了。”

大长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隱晦的杀机:

“宗主的意思是……派人去將那道火苗掐灭”

天闕宗主收回手掌,重新闭上双目:

“不急。长生仙族和无上神宗那边,应该也收到风声了。大乾神朝的钦天监绝不会坐视不理。先派两个內门执事去荒域走一趟,摸一摸那个叶楠的底细,看看他凝聚的道果到底有几分分量。记住,不要轻易动手,不能让他乱了咱们在东域的布局。”

大长老躬身领命:“遵宗主令,老夫这便去安排。”

与此同时,中州西边的长生仙族驻地,一处位於后山竹林內的精致亭台里。

长生仙族的老祖宗乃是一位仙皇后期的大能,常年闭死关衝击那虚无縹緲的仙帝境界。如今族內的日常事务,尽数由族长的长子代为执掌。

此刻,长子正坐在一张竹椅上,慢条斯理地提著一只紫砂壶,將滚烫的灵泉水注入面前的翡翠茶杯中。

一名身穿黑衣的长生族总管自竹林深处快步走来,將一封盖有红色印章的绢书双手呈上:

“大公子,荒域那边出大事了。有人在传授当年边荒修士的『九转琉璃体』与『大日观想法』。如今各城池的实力在暴涨,传送大阵已经铺设到了两界壁垒的边缘。”

长子提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神色不见丝毫波动。

他接过绢书,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隨后递迴给总管,冷笑了一声:

“九转琉璃体当年本公子在族內的藏经阁里看过这门法功的残卷。肉身硬抗同阶法术,確实有些有些门道。不过,那门功法需要用极为狂暴的罡风淬体,非常人所能忍受。这个叫叶楠的飞升者,倒是个有手段的,竟然能让三千修者同时开练。”

总管將绢书收回袖中,低声问道:

“大公子,大乾钦天监当年给荒域定的可是死罪。咱们长生仙族在这件事里,可需要表个態毕竟当年的封赏文书里,也有咱们老祖宗的一份签章。”

长子从竹椅上站起身,走到亭台边缘,看著外围那些正在演练仙术的家族年轻天才,淡淡地说道:

“表態为何要表態荒域的人折腾得再厉害,也跨不过边缘的那三十六道封天大阵。在那些古老神朝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在粪坑里扑腾的秋后蚱蜢。不过,既然事情已经传开了,总得当回事。派几个客卿长老去查查虚实。本公子想知道,那个叶楠到底是从哪个下界爬上来的,他身上,是不是带著什么连钦天监都没搜出来的古老仙器。”

“老奴明白,这便调遣人手出关。”总管躬身退下,身形瞬间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竹林之中。

而在中州北域的无上神宗內,气氛则显得更为冷清。

神宗的宗主常年云游在外,门內的数座主峰皆由几位轮值长老各自把持。负责今日中枢值守的是三长老,此时他正立在丹房那尊巨大的九龙神炉前,看著里面一枚刚刚成型、正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九品仙丹。

一名亲隨弟子捧著一叠玉简,快步走入丹房,將最上面的一枚黑色玉简取了下来:

“启稟师尊,荒域那边的暗哨传来消息。有个叫叶楠的飞升修者,把当年边荒遗留的阵法、兵器铸造以及丹道传承全部整合了。现在关外出现了一种名为『逆血炼虚丹』的禁药,能让准仙帝短时间內爆发出仙帝级的战力。”

三长老原本正在扇火的右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接过那枚黑色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那一张有些有些古板的脸上,眉头拧得极深:

“逆血炼虚丹……当年边荒死士用来和异域皇族同归於尽的虎狼之药。这方子明明在数十个纪元前就被神宗的先辈付之一炬了,竟然还能在废墟里被翻出来。边荒修士的那些腌臢东西,不该在这个时候重新面世。”

弟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师尊,听闻那叶楠已经把丹方发给了荒域的各大丹坊。咱们要不要发布天道通缉令,联合其他宗门將其强行缉拿”

三长老將玉简隨手扔进旁边的废料筐里,冷哼了一声:

“通缉为了一个下界的修士,惊动整个中州,平白让长生仙族看了笑话。大乾神朝的钦天监比咱们更急。你亲自带几个內门核心弟子去一趟荒域。若是那个叶楠识相,愿意將搜集到的九种传承以及那张完整的防线大图双手奉上,大可收他做神宗的外门执事,给他一个洗去罪血的机会。”

说到此处,三长老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若是他自恃有了几分修为便不识抬举,那便……让他和那些边荒的传承一起,重新烂回土里去。死人,最懂守规矩。”

亲隨弟子躬身领命,退出了有些有些燥热的丹房。

与这些高坐云端的超级势力不同,中州腹地那些夹缝求生的小家族、小宗门,在收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却显得异常耐人寻味。

这些小家族底蕴薄弱,门內往往只有一两位寿元將尽的准仙帝或者仙王坐镇。他们在核心区域活得极其艰难,大宗门圈占了九成以上的灵石矿脉与名山大川,他们有时为了爭夺一条流经族地的小型灵河,都要和隔壁的势力打得头破血流。

中州西南部,一处有些有些破败的郑氏庄园內。

夜色已深,郑家老族长独身一人坐在有些有些清冷的后院书房里。案上的一盏油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布满了老人斑的脸庞。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做商队伙计打扮的下人躬身走了进来,將一截藏在靴底的竹筒取了出来:

“老祖宗,打听清楚了。荒域那边真的出了尊仙皇。那个叫叶楠的府主,把当年的边荒防线重新拉起来了。不仅是那些大宗门,现在很多和咱们一样的小家族,都在暗中议论这件事。”

郑老族长伸出有些有些颤抖的手,倒出一张有些有些揉皱的纸条。

他將纸条凑到灯火前,仔细看了许久。上面只有廖廖几行字,却让这位活了三万年的老修者手心渗出了汗水。

“好哇……好一个敢挖边荒传承的下界仙皇。”

老族长捻灭了手中的油灯,书房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在一片死寂中,他那低沉且有些有些沙哑的自语声缓缓响起:

“大乾神朝那些王八蛋,当年坐在龙椅上,一纸法旨就把为仙界流干了血的边荒儿郎贬为了罪民。老子当年的大伯,也是死在那条裂缝底下的。这么多年了,中州的那些大势力吃肉喝血,连口汤都不给咱们留。大荒原那边……竟然燃起了一把火。”

下人站在黑暗中,有些有些紧张地问:

“老祖宗,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和长生仙族那边通个气,换点修行资源回来”

“通气你长了几个脑袋够那些大人物砍的”郑老族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那些超级势力巴不得荒域的人死绝,好继续维持他们的万世体面。大乾的人发怒从不摔杯子,但手段有多毒,老子比你清楚。”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成色极差的破虚符,递到下人手里:

“你明日便动身出城,多绕几条商路,往荒域的方向走。不要带任何书信,找到飞升总府的人,只送口信。告诉那个叶楠,中州的天闕道统、长生仙族以及无上神宗已经盯上他了,钦天监的巡界仙使只是前锋,让他多准备几口棺材。至於咱们……就在这核心区域里,睁大眼睛看著,看他到底能带著那些罪民,一路走到哪一步!”

下人接过符文,重重地躬了躬身,隨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类似的一幕,在整个中州腹地的数十个底层小家族中接连上演。

那些常年被超级势力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的底层修者们,虽然不敢公然违抗大乾神朝的法旨,但在私底下,却开始通过各种隱秘的渠道,將中土內陆的兵力部署、势力分布以及强者的修行动向,化作一条条细微的情报,拐弯抹角地送往大荒原。

愤怒在那些长生久视的权贵心中蔓延,而希望,却在那些早已乾涸的枯骨深处重新復甦。

中州的巨头们坐在高高在上的法座上,正在不紧不慢地收紧手中的规矩韁绳;而南星城的总府大殿內,叶楠正提著一柄新淬火的短刀,在兽皮大图的中心,狠狠地刻下了大乾帝都的轮廓。

两股积蓄了数个纪元的狂暴洪流,终于越过了漫长的岁月壁垒,在荒域那座高耸的城墙外,开始发出第一声有些有些有些沉闷的撞击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