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鹏知道的时候,虽然已经晚了,但他也没有阻止,甚至还因此受益。
这些,可都是要还的!
高震山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身体都变得有些佝僂。他拍了拍高鹏的肩膀,转身回了宅子。
高鹏在处理完几个弟弟的头颅后,也拖著一身疲惫回去了。
“————”
刚到门口,就见屋子里灯亮著,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高鹏连忙进去,就见一个年轻夫人正抱著啼哭的婴儿轻声细语哄著。
“恆儿被吵醒了”
高鹏凑上前,摸了摸儿子的稚嫩的脸颊。
“嗯,被爹那一嗓子给嚇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让爹这么愤怒”高鹏妻子问道。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等会儿你和恆儿早点睡吧,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不要等我了。”
他轻轻抱了一下妻子,便转身出门。
等出了门,他脸色再也崩不住了!
高家勾结血神教,这些年造下累累杀孽,死有余辜!
他,也可以死!
但他的妻子,只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去年才嫁入高家,从不管事。
他的儿子,才刚刚满月!
他们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们也並没有从中受益!
“我可以死!但阿杏和恆儿不能死!必须,为他们谋一条活路!”高鹏心中道。
就这样胡思乱想著来到书房,刚关上门,抬头就见书桌前,一俊美得不像话的男子,正手里捧著那本他平日里爱不释手的《大雍风物誌》,见到他进来,也只是淡淡一笑,道:“来了,坐!”
声音很轻,很平和,仿佛他才是这房子的主人。
高鹏却是在这一刻浑身紧绷,如坠冰窟!
“你————你想干什么”
高鹏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楚煊看著他,似笑非笑道:“放心,我还没那么下作!更何况,我若是想对你妻儿出手,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高鹏这才隱隱鬆了口气,脸色难看道:“你想干什么”
虽然是同样的话,但语气却要从容了很多。
楚煊淡淡道:“我来高柳城的第一天,便听说,高家有三虎一彪!三虎,莽夫罢了!
那一彪,才是高家崛起的关键!你不妨猜猜我来找你的目的!”
老话说:虎生三子,必有一彪!
这个彪,往往是三子当中身体最瘦弱,却最凶猛,性情最凶悍的那一个。
高家的三兄弟,虽然都够凶猛,但却还称不上是“彪”!反倒是高震山的这个儿子高鹏,虽然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武道实力也很一般,但却是高家真正的有脑子、有手段的人!
高家能逆势崛起,確实是高家三兄弟勾结血神教,实打实打下来的。
但高家这么久依然屹立不倒,却是靠的高鹏!
高柳城之所以如今还维持著三足鼎立的局面,就是因为高鹏在极力劝说。若是按照高震山三兄弟的性格,早就吞併了另外两家,独霸整个高柳城了。
树大招风!
高家恐怕也早就被发现猫腻,满门诛杀了!
“我高家真没有机会了吗”高鹏苦涩道。
楚煊淡漠道:“这话你不该问我,而是问问那些被你们高家为了炼製阴阳丹,害死的几百无辜百姓!你高家给他们机会了吗就算不谈什么虚无縹緲的报应,你们勾结血神教,也是犯了玄阳宗的大忌!
实话不妨告诉你,玄阳宗已经对高家下了必杀令!
就算我不来,也会有其他人来!高家的下场,在勾结血神教的时候,便已经註定!”
高鹏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我妻儿是无辜的,可否给他们一条生路”
楚煊淡漠道:“被你高家害死的几百条人命,也是无辜的!你们为什么不给他们生路”
高鹏苦涩道:“我当时还小,並不知道这些。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名血神教的人,已经被我弄死。若是再给我两年时间,我有把握把高家拉回正途。”
“放下屠刀,就立地成佛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楚煊嗤笑道。
他站起身,也懒得再废话,將一个白玉瓷瓶放在了书桌上。
“你是聪明人,想必已经猜出了我来的目的。玄阳宗的要求是诛杀高家人,但不是高家人,自然就不用死了!”楚煊淡淡道。
高鹏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
楚煊也不多说,手指点了点那瓷瓶:“但这有个前提,你得让玄阳宗满意才行!”
高鹏沉声道:“我能相信你吗”
“你还有其他选择吗”楚煊反问。
高鹏无言以对。
是的,他现在除了选择相信楚煊,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等他抬头时,发现已经没有了楚煊的身影,无声无息,若非桌上的白玉瓷瓶还在,他都要以为刚才发生的是在做梦了。
高鹏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直坐了一整夜。
直到外面响起鸡鸣声,他才仿佛从神游天外中回过神来。
而后,他没有再犹豫,將纸铺开,抓起笔来,便奋笔疾书写下两个大字:
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