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才学、容貌、家世,哪一样都挑不出错处,所以愿意跟她结交的人格外多。
此刻她们围在这里帮她骂那个陈紆,倒也不是假意敷衍,是真的替她不值。
可原剧情里,这份不值很快就会变成笑话。
寧馨在心里把这段过往捋了一遍,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恋爱脑。
原身是蠢,被人算计到那种地步还不知道反击。
楚执也是蠢,十几年的情谊比不过一个认识三个月的外人。
……
“馨姐姐”江晚又唤了她一声,见她脸色变幻不定,担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咱们先回府吧,这茶……下次再喝吧。”
“不用。”
寧馨抬起眼,方才脸上那些苍白的、脆弱的情绪渐渐褪去,似是想通了,“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江晚愣了愣,总觉得眼前的寧馨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还是那张芙蓉面,还是那副端方的仪態,可眼神……
寧馨站起身,走到窗边。
长街上的队伍还在行走。
楚执的背影依旧可见。
他骑在一匹白马上,盔甲未卸,身后披著玄色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边那个穿胡服的姑娘正侧著头跟他说什么,他微微低头去听,嘴角还带著笑。
……
很快队伍已经快走完了,楚执和陈紆的身影渐渐远去,匯入长街尽头那片金色的尘埃里。
寧馨转身拿起桌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她没有皱眉,反而觉得那股凉意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走吧。”
她放下茶盏,“回府。”
小姐妹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江晚凑过来挽住寧馨的胳膊,小声说:“馨姐姐,你別太难过了,三殿下回京了,定会去寻你,到时候你好好问问他,让他给你个说法。”
寧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晚上楚执会来找她。
在原身的记忆里,楚执確实来了,半夜翻墙进了丞相府,拉著原身的手解释了一大通,说陈紆只是袍泽之义,说他心里只有原身一个人。
原身当时信了,哭著原谅了他,结果第二天宫宴上楚执就当眾为了陈紆让她下不来台。
寧馨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那种毫无意义的解释,听了有什么用
不过是多给那个蠢货一次伤害她的机会罢了。
“再说吧。”
她没有接江晚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出了茶楼,小姐妹们各自上了自家马车。
寧馨也踩著矮凳上了丞相府的青帷马车,帘子放下来,车厢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才终於卸下了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她靠在车壁上,闭著眼,在心里把目前的局势重新盘了一遍。
现在的时间节点是三皇子刚回京,陈紆刚刚进入眾人的视线,原身还没有和楚执彻底闹翻。
再过几天陈紆就会来找她“谈判”了,而楚执会因为这件事误会她欺负人,两人彻底离心。
她得在这个节点之前,为自己铺好路。
还有太子。
原身跟太子同窗多年,关係不过是不远不近。
见面了能说几句话而已。
太子那个人太过板正,眼里只有朝政、军务、民生,儿女情长对他来说並不重要。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有挑战性。
寧馨睁开眼,唇角微微勾起。
马车缓缓启动,穿过长街,绕过朱雀门,往丞相府的方向驶去。
……
马车拐过街角的时候,突然顛簸了一下,车厢猛地一晃。
寧馨没坐稳,整个人朝一侧歪过去,额头磕在了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姑娘!”
外面的丫鬟嚇了一跳,赶紧掀帘子,“您没事吧”
“没事。”
寧馨揉了揉额头,正要坐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她这辆马车旁边停了下来。
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这是谁的车驾怎的停在路中间”
寧馨愣了一下。
这声音她认得……
太子楚珩。
她挑起帘子的一角,果然看见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停在旁边,马上坐著一个身著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
他身形修长,脊背挺得极直,眉目间带著天生上位者的疏离与威严,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是能把人从头到脚剖开看个清楚。
楚珩也看见了她。
两人隔著半掀的车帘对视了一瞬,楚珩的目光在她额角那块刚磕出来的红印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开:“原来是寧姑娘。”
“太子殿下。”
寧馨放下帘子,规规矩矩地在车里行了礼,“臣女失仪,惊扰殿下,还请恕罪。”
楚珩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辆青帷马车,想起什么,忽然问了一句:“方才……是在看大军入城”
寧馨的手指微微一紧,点了点头。
“臣女听闻三殿下得胜归来,想来沾沾喜气。”
楚珩闻言,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回府去吧,”楚珩收回目光,拉了拉韁绳,调转马头,“天色不早了。”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夹了一下马腹,策马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寧馨一直目送著那道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才慢慢放下了车帘。
【目標人物当前好感度: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