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看了谢立国一眼,见他不吭声,便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秦烈开门见山问道:
“刘志强,交警大队事故中队长,你认识吧?”
谢立国脸色微变,点了点头。
“认识。刘志强逢年过节都往谢寨跑,送烟送酒。”
“谢子豪撞林大勇那个案子,当年是刘志强处理的。黄阿龙交代,谢立鹏从鹏程土方账上支了二十万给刘志强。这件事你知道吗?”
谢立国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都是立鹏哥自己经手的事,我不碰那些。”
“刘志强昨天下午请假跑了。你觉得他会往哪跑?”
谢立国犹豫了一下,好半天才开口道:
“他老家是邻省的,但他老婆孩子都在鹏城。他要是聪明,不会回老家等着你们上门。
他在鹏城郊区有一套房子,是他舅子的名字,以前喝酒的时候提过一嘴,那是他的狡兔三窟。”
“具体位置?”
“在鹏城北边,跟谢寨隔一条河,叫河湾村。他舅子姓陈,叫陈阿贵,在村里开了个汽修厂。房子就在汽修厂后面,三层楼,外墙贴的白瓷砖,门口种了两棵芒果树。”
秦烈记下来,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谢立国,你能主动这些,我记着。刘志强的事你要是还有瞒着的,趁早。”
谢立国连连摆手:“没有了,真没有了。”
秦烈出了村委会,上车就给周建平打电话:“河湾村,汽修厂后面,白瓷砖三层楼,门口两棵芒果树,陈阿贵名下。带人去,别开警车,开地方牌照的车。”
周建平应了一声,又问:“秦局,要不要跟当地派出所打个招呼?”
“先别打。刘志强在鹏城干了十几年交警,跟人去,直接上门。”
挂了电话,秦烈开车往回赶。到局里的时候,专案组的人已经等了半个多时。带队的还是方海涛,省纪委三室主任,见了秦烈先握了握手。
“秦局长,材料我们都看了,扎实。省纪委领导的意思,谢立鹏案由我们主办,你们配合。谢广发、谢立军、林阿强的案子,海关缉私局主办,你们配合。但谢子豪顶包案牵出来的刘志强,这个案子归你们,我们不管。”
秦烈点头。
“行。刘志强已经跑了,我们正在追。”
方海涛挑了挑眉:“跑了?”
“昨天请假走的,应该是提前听到风声了。”
方海涛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把材料往桌上一摊:“那就先过谢立鹏的案子。省纪委那边,谢立鹏已经交代了大部分问题,但有一笔钱对不上。他交代收受黄鹏程贿赂三百二十万,但银行流水显示他名下多出来四百五十万。中间差了一百三十万,他记不清了。秦局长,你这边有没有线索?”
秦烈翻了翻材料,指着其中一页:“这一百三十万,我怀疑是邹凯经手的。邹凯进去之后交代了给谢立鹏送钱的次数和金额,加起来是三百二十万,跟谢立鹏自己交代的对得上。
但邹凯还提过一嘴,谢立鹏有一次让他直接打到一个叫‘王玉兰’的账户上,是亲戚。这个王玉兰是谁,邹凯不知道。”
方海涛眼睛一亮:“查王玉兰。”
“已经在查了。户籍系统显示,鹏城叫王玉兰的有十七个,年龄在四十到六十之间的有五个。我让方晓挨个核,今天下午能出结果。”
方海涛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周建平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秦局,出事了。”
秦烈站起来,走出去:“。”
“刘志强没抓着。河湾村那套房子,人去楼空。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样东西。”
周建平递过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黑色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刘志强的记事本,上面记了他这些年给谢立鹏、谢子豪办的事,还有谢立鹏让他处理的其他事故。其中有一页,记的是去年五月,谢立鹏让他帮忙处理一起酒驾,当事人叫贺光宗。”
“贺光宗?”秦烈皱了皱眉,“贺光标什么人?”
“贺光标的堂弟。省城那个老领导贺忠平的侄子。”
秦烈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问道:“笔记本上记了贺光宗酒驾之后怎么处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