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捧着那只玉杯，口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舍不得一下子喝完。甘露入喉，她整个人都亮了一分，金色马尾的尾端泛起一层极淡的翠光，连平时那种咋咋呼呼的劲都收了起来，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捧着杯子，眼睛弯着。

林枫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朝慈航大士拱手。

“多谢大士。”

慈航大士端着玉杯，唇角那点弧度还在。

“林仙友客气了，你也先喝一杯吧，与你有好处。”

林枫没多想，端起面前的玉杯，仰头饮尽。

甘露入喉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静了一拍。

不是凉，不是暖，是一种不清的清。像有人往他经脉里灌了一整条山涧的水，那条水从喉头一路往下走，走过的地方全都松开了。

然后，他丹田里的仙气开始动了。

不是翻涌，是生长。像一粒种子在刚被雨水泡软的泥土里，从丹田往四肢百骸蔓延，每过一处就扎下一根极细的根须。

林枫感觉自己的境界在往上走。

他刚飞升上来，境界是刚凝成的天仙初期，还没来得及稳固。可这一杯甘露下去，天仙初期的根基像被人重新夯实了一遍，夯实之后还在往上垒。

天仙中期。

天仙后期。

天仙巅峰。

每突破一个境界，经脉里的仙气就浓一分，气息反而更收敛一分。到了天仙巅峰时，却并未停下。

真仙。

林枫睁开眼。

他抬起手，攥了一下拳头。掌心凝出的仙力密度比方才浓了不止一倍，经脉里没有任何虚浮感，每一步突破都扎得极实。

一杯甘露，从刚飞升的天仙初期，直接推到真仙，且根基稳固。

“大士。”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半分，“这甘露……”

慈航大士放下玉杯。

“杨柳甘露乃贫道以珞珈山灵泉为根、莲池净水为引，经万年温养所得。凡人饮一杯，可白日飞升。”她顿了顿，“按理寻常刚飞升天仙，仅此一杯便可至真仙巅峰，想必是仙友人皇之基稳固，这一杯还不够啊。”

着，转头对龙女道：“龙女，再给林仙友斟一杯。”

“大士如此厚待，在下实在惶恐。无功受禄，一杯已足，万不敢再受。”林枫连忙起身婉拒。

慈航大士却是含笑道：“林仙友，无需客气，贫道此举是想与仙友结下善缘，具体原因稍候贫道再与仙友。”

林枫心中一动，觉得估计大概率是和自己的人皇位格或者天命有关了。

于是道：“既是大士盛情，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黑风怪站在石栏边上，脸上那表情已经没办法用语言形容了。

他张着嘴，下巴快掉到胸口。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枫，眼珠子红得发亮，像一头饿了三千年的老狼突然看见一整座肉山。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他浑然不觉，只拿手背在脸上一抹，抹完继续淌。

他觉得自己都要羡慕的扭曲了，凭什么啊？

那可是杨柳甘露啊！

大士给了那子一杯和那子的随从一杯还不够，现在居然还再给一杯。

酸了！

黑风怪觉得自己不是黑熊精，是柠檬精。

与此同时，龙女已经又给林枫斟了一杯。

一旁的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亮晶晶的。

龙女斟完之后，看了眼红。

后者眼睛亮了亮。

不过没有慈航大士的吩咐，龙女显然不会给她也倒。

眼见龙女端着玉壶后退，红那亮晶晶的眼睛渐渐黯淡。

忽然，慈航大士又开口了：“龙女，给那位姑娘也倒一杯。”

话音刚，那边传来“砰”的一声。

原来是黑风怪一个踉跄仰面到底，他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