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700在京城国际机场降落的时候,外面下著小雨。
林辰透过舷窗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京城的天跟江城不一样,压得低,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兜著。
苏清歌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洗手间走出来,黑色风衣搭配高马尾,干练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我大伯派了车来接。”
她看了一眼手机。
“红旗。”
“低调。”
“我大伯一向低调。”
舱门打开,一辆黑色红旗l5停在廊桥尽头。
车身上没有任何標识,但那辆车本身就是標识——这款车,全国掛民用牌的不超过三十辆。
司机是苏建国的贴身警卫员,四十出头,面无表情,全程不说话。
车穿过长安街拐进二环,在一片灰墙绿瓦之间停下来。
苏家的四合院占了小半条胡同,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名堂,青砖灰瓦,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
但林辰下车的时候扫了一眼屋脊和院墙的结构,这院子少说有两百年,光地皮就值一个中等城市的gdp。
门口站著两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看到苏清歌立刻点头。
“二小姐回来了。”
苏清歌“嗯”了一声,挽住林辰的手臂往里走。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但林辰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在紧张。
穿过影壁,绕过一道迴廊,正厅的门敞著。
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林辰进门的那一刻,十几道目光同时钉了过来。
其中只有一道是善意的。
苏建国坐在正厅上首的红木太师椅上,五十七八岁,身形瘦削但精神矍鑠,眉宇间的气势跟电话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沉、稳、不怒自威。
他看到林辰进来,微微点了下头,嘴角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剩下的十几个人就没这么客气了。
左手边坐著几个中年人,穿著考究,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审犯人。
右手边站著几个年轻一辈的,有男有女,打量林辰的眼神里混著敌意、好奇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林辰没管他们。
他心里清楚,苏家这种在京城扎了根的老牌世家,內部的派系比外面的对手还复杂。
苏建国让他来代表苏家参加选拔,等於把一块蛋糕从族人嘴里抢出来塞给了外人。
这些人不跳脚才怪。
他跟苏清歌走到正厅中央还没站定,一个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了。
“大伯,这就是您从江城找来的那位”
说话的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男人,身高一米八出头,长得不算难看,但嘴角常年掛著一种欠揍的弧度。
他穿了一身定製的深蓝色西装,领带夹上镶著一颗不大不小的蓝宝石,这种恰到好处的炫耀方式,典型的京城世家子弟做派。
苏锐。
苏建国二弟苏建民的长子,苏清歌的堂哥。
苏锐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踱著步子走到林辰面前。
他比林辰矮了半个头,但扬著下巴,硬把视线拗成了一个俯视的角度。
“林辰是吧听说你在江城干了几票不小的买卖,端了天穹集团的分部”
林辰没说话。
苏锐以为他怯场了,笑容更大了。
他转向苏建国,声音拔高了半度。
“大伯,就算您老再看重这个人,他也是个外人,让他代表苏家去参加国家级安全顾问选拔呵。”
苏锐摊了摊手,看著厅里其他旁系成员,明显是在拉对立面。
“不仅会分走我们苏家的核心资源,还会让萧家找到更多的藉口对付我们。”
“大伯,这是把我们苏家的命脉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几个旁系的中年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没开口,但都在点头。
苏清歌的脸色已经白了。
“苏锐,你闭嘴。”
她的声音压著怒气。
“林辰的本事不是你能想像的。”
“我想不想像无所谓,关键是苏家上下几十口人的身家性命,不能押在一个……”
“苏家的门槛確实挺高。”
林辰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正厅里所有的杂音瞬间消失了。
不是因为他声音有多大,而是那种语气平静到了冷的程度。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苏锐一眼。
林辰径直越过苏锐,走到苏建国面前,微微点了下头作为问候。
然后转过身,面对著满厅的苏家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