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魏夫人的接风宴
待姜明修处理完姜子逸的事,派人把人提溜回家找母亲认错后,聂辰便与他前往鸣翠楼一敘,看看他究竟想要搞什么大事。
就算雷声大雨点小,能去大酒楼蹭顿饭也是不错的————
过了不久,两人来到鸣翠楼的天字號包厢里。
美酒佳肴齐备,本来还会有舞女在一旁表演,不过都被姜明修赶出去了,確实很有要谈正事的样子。
酒过三巡,把好菜也都尝了个遍后,时机便差不多了,姜明修收敛笑容,干分严肃地问了聂辰一个问题:“聂兄,你是蜀州人,近些时日是你第一次来江南吧不知你对这片地方印象如何”
聂辰沉吟两秒,打了个比方:“看上去挺好的,不过我觉得吧,江南就像熟透了的蜜桃,其实內里已经有些烂了,也许用不了多久,更多的地方会大片地、快速地烂掉。”
姜明修眼睛一亮:“好比喻,英雄所见略同。哪怕只看咱们这钱唐郡,各大豪族奢靡享乐、不思进取之风,早已烈得不能再烈,恐怕经不起任何风浪。”
“哪怕是我父亲那等人物,看似刚强坚韧、百折不挠,但在那採花贼行凶之后,不仅肉身受了重创,整个人的精气神也萎靡了下去,恐怕等伤势恢復之后,就要正式变成一位老人”了吧。”
“包括我姜家在內,这些虚弱的豪族固然令人惋惜,但我觉得,也可以是一种机会————”
聊到这里,姜明修將杯中残酒饮尽,眸光却更加清明。
聂辰觉得他要图穷匕见了,於是试探著猜测道:“你打算造反”
“噗—
—”
姜明修一口酒喷了出来。
聂辰强压嘴角,这正是他那么问想要取得的效果。
“聂兄,慎言、慎言。”
姜明修脸颊抽搐,先稳住聂辰一手,“这种抄家灭族之事,你咋就脱口而出了呢————我们又不是那丰西侯莫成韜,涉及谋反之事,恐怕不会被陛下原谅吧————”
“那你到底想干啥,你都说豪族虚弱,有机可乘了。”聂辰一边吃菜一边说话。
“咳咳,聂辰听说过南疆蛊术吗”
姜明修又扯到另一个话题上,听得聂辰不知所谓。
不过他明白,这种人说话都是这种节奏,於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姜明修继续道:“我听闻,南疆蛊师可以通过种蛊之法控制他人,上则直接掌控心神,下则通过掌控生死,逼人服从。”
“如果说,我们能通过类似的法门,將钱唐郡各大豪族的重要人物控制住,那岂不就能轻易地成为这钱唐郡的土皇帝了豪族外强中乾,必无反抗之力————”
听他说到这里,聂辰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打断道:“你还说你不想造反都土皇帝了,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我简直想都不敢想。”
”
”
姜明修脸颊抽搐,他感觉聂辰是纯粹出於找乐子的心態才跟他过来的。
不是饭都吃一半了,他总得把话说完:“这只是一个比方,一种夸大的说辞。”
“我的意思是,通过这种手段把钱唐郡各大豪族拧成一股绳,整合起来变成真正强大的力量。”
“你来自蜀州瀘阳郡,对吧我听说那里有个叫真武观的大宗门,虽说作为道门,为大雍官府所不喜,但他们也可以不理睬官府,罩住的山头物產丰厚,却连税都不交,这不就是土皇帝吗”
“姜家终究还是太小了,我辈有志之士,理应抓住机会,攀上更高的台阶。”
“整合钱唐郡豪族只是第一步,完成这件事后,才算是迈进了门阀”的槛子。未来继续做大做强,整个越州都会是咱们的舞台呀————”
姜明修越说越兴奋,不过聂辰眼里的怀疑之色却是愈发浓厚。
说的好轻鬆,把大象放进冰箱里只需要三步是吧
“你手上有了类似蛊术的方法”聂辰问。
“我朋友有。”姜明修脸色十分自信。
“朋友————除了作为核心的控制法门外,你们有足够坚实的武力后盾吗”聂辰追问。
“自然有。”
姜明修坚定地说道,“钱唐郡的一些深山老林里藏有不少血妖,我们有办法呼唤它们作为助力,而且诸如聂兄你这样拥有降灵、修为扎实的好手,我们也在不断寻找,比大部分豪族的家將护院之流都强到不知哪里去了。”
听罢,聂辰不禁眼皮直跳。
好傢伙,原来是需要打手,所以才找上了老子。
至於血妖,其实就是以吸血为生的一类妖物的总称。
理论上讲,血蝠、血蝇、血蛭这些普渡眷族,也都能算作血妖,也不知血妖跟慈舟菩萨有没有什么关係。
“我吃饱了,大舅哥我们改天再聊,后会有期”
聂辰当即起身,直接跑路。
现在他的生活再怎么糟糕,好歹也是与世无爭的,结果这看上去挺靠谱的姜明修,居然想拉著他一起去做硬核狠人。
完全不考虑豪族的反弹,完全不考虑官府的介入,还居然和妖物有勾结。
要不是聂辰觉得这帮人会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不会把动静闹得有多大,他都想直接出手把姜明修和他朋友扭送官府了。
特么的,姜家的神人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神————
““
注视著聂辰光速跑路,身影转眼便消失,姜明修著实愣住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冷笑一声,一边摇头一边站了起来。
“又是胸无大志之辈————我真是看错他了。”
“若我有他的武道实力和降灵,如今的钱唐城早就不是眼下这般风景。”
“不过话说回来,没有谁是完美的。我没有他的力量可以去拉別人入伙,他没有我的智慧,恐怕只能被困在姜家,草草地了结余生了吧。”
心里如此想著,姜明修结帐后带著隨从们离开。
说是隨从,却並非当初跟著宋枫的那种草包武者,普遍实力不弱,相当於门客一般。
“待会儿你去找黄兄,告诉他用不著再纠集更多人手了,儘快採取行动吧,行动起来以后,自会有人源源不断地来投奔我们。”
姜明修对一个门客交代道,“我看他最近不是要给马上回来的魏菁欢准备一场接风宴吗那个场合就不错,到时候儘量把钱唐郡各大豪族的少爷小姐们都聚集过去,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捏拳的动作,眼里燃烧著熊熊的野心之火,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攥在掌心里似的————
聂辰有些事想的没错,比如姜明修这帮人確实不靠谱。
不过有些事他却是想错了。
比如他以为这是什么书生造反三年不成,但实际上,这是一群自视甚高的莽夫。
哪怕只是炸个烟花,他们也会急急忙忙地恨不得今晚就炸————
在从鸣翠楼跑路之后,转眼又是十天过去,聂辰继续被姜家人高强度骚扰。
谢婉凝埋怨他不常来看望姜崇璟,是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但聂辰其实只不过是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已。
姜楚玥时常半夜敲门,甚至在门外浪叫,聂辰有次一时衝动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她反而在窒息中一脸舒爽兴奋地吐出粉舌,把聂辰给整不会了。
姜子逸记恨他不帮忙结帐,在一些鸡毛蒜皮的生活小事上向他使绊子。
虽然伤害性无限趋近於零,但让聂辰很烦躁,想偷偷把他揍一顿出气,可姜崇璟重伤的余波还没过去,实在不方便下手。
至於姜淑夜那边————
说实话,两人现在都想靠时间弥合裂痕,所以见面次数较少,很多时候迎面遇到也只是互相点头。
但时间似乎失去了作用,至少现在聂辰没觉得两人的关係有什么好转。
又或者是时间不够,没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作为转机————
就这样,聂辰依然凑合著过日子。
修行閒暇之余,他会在钱唐城乃至周围乡镇漫步散心,顺便与不同职业的平民百姓攀谈,像是在做社会调研。
调研的结果是,他进一步確信,南雍的社会確实是个火药桶,离爆炸只缺一个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