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罢,风雪骤停。
空旷寂寥的万古雪原上,瞬间陷入一阵难言的微妙沉默。
冰雪二帝闻言,身形皆是轻轻一滞,粉唇微抿,双双噎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作答何为。
她们面色恬淡清冷,看似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掀起层层涟漪。
神妾之说,二人半点兴趣也无。
身为极北万古至尊,坐拥冰雪顶点数十万载。
傲骨根植神魂,岂会甘愿屈身为人妻妾,侍奉一名人类小辈?
哪怕对方未来成神,这份身份落差,依旧让她们心生别扭与羞赧。
可——
除开这句戏谑调侃不谈,风清扬话语中提及的神界永生、超脱位面,却是实实在在戳中了二女心底最深处的执念与渴望。
七十万年、四十万年的寿数浮沉,她们的生命都已经快要到达终点,可太清楚魂兽的局限了。
只要无法成神,那么,再强的修为在斗罗天地,都终归会有寿元尽头。
哪怕是至尊魂兽,也终究难逃岁月腐朽、道途凋零的宿命。
永生不灭,逍遥诸天,挣脱这片天地的束缚,是所有顶尖生灵穷尽万古岁月的终极追求。
短暂的怔然过后,雪帝清冷的冰蓝色眼眸微动,侧首看向身旁的冰帝。
冰帝也恰好抬眸,碧绿的瞳眸中带着几分纠结与释然,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彼此已然读懂对方心底所想。
皆是万般无奈,皆是身不由己,亦是对万古永生的隐隐期许。
良久,二女齐齐轻吐一口若兰清气,将心底所有的羞赧、不甘与纠结尽数压下,最终缄默不言,静静垂首伫立。
认命,却依旧难以释怀。
看着二女这般死气沉沉、半点波澜不起的模样,风清扬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的戏谑。
“真是无趣……”
“半点玩笑都接不住,死板得很”
他抬手再度虚揉了揉二女的发顶,语气慵懒打趣:
“以后你们两个就这般闷沉沉的性子跟在我徒弟身边,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怕是迟早要把我家小家伙给活生生闷死”
“好歹活泼一点,方才那点桀骜劲儿,倒是可以留几分”
冰雪二帝闻言,肩头微颤,却依旧不敢言语,只能默默受着他的调侃,恭谨垂首,温顺听话。
生死咒印烙入神魂,族群命脉被拿捏在手,她们早已没了任性傲娇的资格。
风清扬见二人彻底安分,不再多做逗弄,轻笑一声,收回所有闲散姿态。
他缓缓转头,目光穿透漫天皑皑风雪,精准落向后方静静伫立的张乐萱身上。
少女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小心翼翼将重伤沉眠的雪洺清稳稳护在怀中,身姿安稳,眼神澄澈,满心皆是对雪洺清的担忧,以及对风清扬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风雪吹拂衣袂,静谧而温柔。
风清扬缓步抬步,凌空踏雪而行,缓缓朝着二人的方向走去,修长的手掌微微伸出,青绿色的柔和神力萦绕指尖,温润纯粹。
他眉眼温和,轻声开口,语气笃定从容:
“好了,极北之事,尘埃落定”
“前期所有准备工作,已然尽数完成”
“乐萱,走吧”
“我们,该前往最后一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