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母走过来拉起宋伊人的手,眼泪已经淌了满脸,拿手帕擦了好几下也没擦干净。
“你娘那边我让老陈去接了,你爹也一起接了来,估摸着路上再有个把钟头就到。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给你气受。”
霍父背着手站在旁边,嘴角往下压了好几下,转身去跟老周头要了根烟,划了好几根火柴也没点着。
宋伊人站在满院红绸底下,霍迤驰的手还握在她手边没松开,周玉珍和陆清颂正蹲在老槐树底下捡那些没炸完的鞭炮,捡一个扔一个,炸得两个人互相推搡着笑成一团。
霍母拉着她的手还没松,又转过去跟刚到的几个亲戚介绍,霍父站在拱门边上叼着那根终于点着的烟,烟雾被风吹散了,脸上的笑意还在挂着。
“这个儿媳妇儿可是我们家千挑万选的,满意的,满意的很呢。”
宋伊人站在那儿把这些全收进眼里,这辈子她嫁给霍迤驰,不是图霍家的门第,不是图少夫人的名头,是图这个人。
她以前总觉得幸福是别人的事,上辈子在矮房子里做了大半辈子的梦都没梦到过的东西,这辈子真真切切地攥在她手心里。
她偏过头看着周玉珍拿鞭炮追着陆清颂满院子跑,看着霍母拿手帕给霍父擦脸上的灰,看着老槐树上那些红绸布被山风吹得飘飘悠悠,心里想着,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往下过吧。
如果可以,宋伊人此刻真的希望时间能够在此刻永远停下,这样他就可以一直感受幸福。
天色擦黑,霍迤驰得回去了。
他站在车门边上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又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垂上多停了好一阵才收回去。
宋伊人踮起脚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转身拉着周玉珍和陆清颂往院子外头走,走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霍迤驰还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望着她。
她害羞的慌,一路低垂着头往外走,又觉得实在恋人恋的紧,先让两个好友先回去,自己又转头和霍迤驰遥遥相望。
足足忘了几分钟的时间,他们相视一笑,各自回头离开。
看守所外头是一条窄窄的土路,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丛,山风一吹沙沙响。
周玉珍他们早都走远了,这条路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宋伊人美滋滋的盯着脚尖,低着头一路向前走着,因为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注意到早就来到身边的危险。
她憧憬着自己的未来,幻想着自己的婚后生活,咧着嘴一路上笑的没停。
灌木丛里忽然窜出来一道黑影,快得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粗壮的手臂已经从后面箍住了她的腰,紧接着一块带着刺鼻甜腥味的湿布捂上了她的口鼻。
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她想喊,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短极闷的呜咽。身后周玉珍的尖叫和陆清颂的怒吼同时炸开,脚步声朝她扑过来,可那只手臂箍得死紧,把她整个人往后拖进灌木丛深处。
意识开始模糊,头顶那片满是星星的夜空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一片沉沉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