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发出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这……不可能。”

他的手指颤抖著，指向屏幕上某一段代码，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质问神明。

“第37行到第52行的递归逻辑……你……你用的是自引用闭包套元学习框架……这个东西……它不应该存在！”

顾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的崩溃。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篇论文、任何一个实验室、任何一个人……能做到这一步！这根本不是人类现阶段能写出来的东西！”

林辰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王座”重新让了出来。

他没有解释那段代码的原理，没有炫耀自己的胜利，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顾维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他只是走到窗边，看著窗外京城五环外荒凉破败的夜色，然后，平静地扔出了自己真正的杀手鐧。

“我要做一个云端路测沙盒平台。”

“全球所有车企、算法公司，都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开发、测试、叠代他们的自动驾驶系统。”

“刚才那段代码，是它的底层基座。”

林辰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著已经彻底呆滯的顾维，一字一句地说道：

“技术总负责人的位置，我打算留给你。”

“你不是在给我打工。”

“你是在完成一个，这个星球上，还没有任何人完成过的东西。”

轰！

这几句话，像一颗精神核弹，在顾维的大脑里轰然引爆！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钱，不是名，甚至不是战胜陈默。他活著，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技术天才，是为了攀登那座无人能及的技术珠峰！

而现在，林辰没有再跟他討论山腰谁强谁弱的问题。

林辰直接在他面前，创造了一座全新的、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远超他所有想像的……神山。

並且，向他发出了登山的邀请。

这不是招揽。

这是诱惑。

是来自魔鬼的、他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

顾维沉默了很久。

久到门口的袁小猛都以为这场诡异的“技术面试”谈崩了，下意识地看了张旭一眼，用眼神询问是不是该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傢伙再揍一顿。

然后，顾维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看林辰。

而是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重新走回电脑前，坐下。

他开始逐行阅读林辰留下的那段代码。

不是瀏览，是逐行，逐字，逐个標点地阅读。

他的目光专注到了极点，偶尔在某个复杂的函数前停留十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昏暗的烛光下，第一次阅读那捲传说中记载著神諭的、晦涩难懂的经文。

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

整间出租屋里，再也没有人说一句话。

只有主机风扇单调的嗡嗡声，和顾维那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滚烫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