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吉普车驶入机修厂大门。

门口站岗的包大牛和牛大宝老远就认出了车牌，立正敬礼，扯着嗓子喊了声：

“曹厂长早！”

曹昆摇下车窗，朝他摆了摆手：“辛苦了，吃早饭没？”

“吃了吃了，食堂的馒头管够！”

他笑着点点头，车子再次开出一段距离，停在葛老头跟前，将手里的一个饭盒递了过去。

“葛老，我朋友做的糕点，你拿着尝尝。”

葛老头接过饭盒打开看了一眼，好精致，眼底闪过一丝八卦，“朋友？女孩吧？是不是对象？”

“臭老头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八卦？”曹昆翻了个大白眼。

“臭小子，谁规定老头子就不能八卦了？赶紧交代，不然我亲自去你办公室坐。”

“不是，就是邻居的小妹妹。”

曹昆丢下这句话，轻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出。

被葛老缠上，真把陈慧婷交代出来，那丫头日子估计要不平静了。

车沿着厂区主路缓缓往里开，沿途碰上不少提前到岗的工人。

有骑自行车的，有三两结伴走路的，看见吉普车纷纷靠边让路，隔着老远就打招呼。

“曹厂长好！”

“曹厂长，今儿来得早啊！”

“为人民服务。”曹昆含笑点头，把车停进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他下了车，拎着一个黑色粗布袋子进了楼。

推开副厂长办公室的门，钢蛋正站在墙角搓着手，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颊微红，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

看见曹昆进来，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昆哥。”

“曹昆，你可算来了。”钢蛋浑身一松，快步上前拉着他的胳膊。

曹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宋秘书又不会吃人，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钢蛋瞥了一眼明媚动人的宋小婉，摸了摸鼻子，“她太好看了，我怕……”

曹昆：“……”

这算什么回答，漂亮的你就怕？

他没过多计较，钢蛋的脑回路本来就跟正常人不一样，招呼道：“小慧，不用拘谨，坐下说。”

“谢谢昆哥。”赵小慧拉着钢蛋坐下，钢蛋还想说什么，被她一瞪就老实了。

曹昆看着这一幕，满意点头。

在家有沈姨管着，在外有赵小慧管着，钢蛋应该能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

他将布袋往桌上一搁，主动倒了两杯水来到沙发旁坐下，“喝水。”

“谢谢。”

“小慧是来入职的吧？”

“嗯，介绍信什么的我们都准备好了。”赵小慧双腿轻轻抖动，是因为激动。

这年头，一份工作就是一家人的生活，如何能不让人激动。

“放心，事情我都安排好了，等下让小婉送你过去报到，他们才不会为难你。”

曹昆直接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纸，提笔刷刷写了几行字，盖上公章，往赵小慧面前一推。

“给你安排的是后勤科库房记账员，活不重，跟着老刘学两天就能上手。

刚入职工资按临时工计算，只要不犯大错，正常三个月就能转正。

今天办好手续，明天正式上班，你们家有房子应该分不到房子，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再来申请。”

赵小慧手指头都在哆嗦，眼眶刷地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半天蹦出一句：“昆哥……谢谢。”

然后拉着钢蛋就要跪下道谢。

曹昆一把托住他们的胳膊，语气凝重：“行了，我跟钢蛋的关系不许如此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