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临渊负手而立，目光深深地看着陆寰。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先起来。”

陆寰直起身，神色依旧恭谨，却没有退开。

墨临渊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祭坛之上，又扫过四周那些沉睡的石像。

“地灵族的天命之人……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有系统在手，他自然可以让地灵族重新崛起，为他们扫清障碍，为地灵族引回气运与族运，甚至让这方祭坛重回往昔的辉煌。

这是他身为大夏之主，身怀系统的底气所在。

可他也清楚，这等承诺一旦许下，便意味着要与地灵族的命运彻底绑定。

不过，想到先前的那些种种好处，墨临渊自然不会有任何犹豫。

他要在灵族布局，若说木清漓只是一步闲棋，那么从此刻起，地灵族就是他在灵族的重要棋子，也是他对灵族布局的第一步棋子。

虽然现在的地灵族，在那些巅峰种群面前没有多少分量，可这张牌若是用好了，未必不能撬动更大的棋盘。

而他此后的布局，也不会仅限于青霄境，灵族这边提前落下一子，未必不是一步好棋。

墨临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寰。

“好，那本座就做这个天命人。”

此言一出，那祭坛上的幽光仿佛回应一般，骤然明亮了几分，四周石像眸中的光晕也同时微微一颤，仿佛在与这位新生的天命之人，达成最初的共鸣。

陆寰的眼眶微微泛红，那不是软弱，而是一个背负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希望时才会有的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发出一声沙哑的回应。

“好……好！”

他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的激动已经收敛了大半，只是那双眼睛深处，依旧有压不住的光在微微跳动。

多少年了。

自那场大劫之后，地灵族从辉煌跌入谷底，曾经的盟友四散而去，昔日的敌手落井下石，一座座地盘被夺，一支支旁系离散，最后只剩下这一支残脉，蜷缩在天灵旧都的一隅，靠着一位仙皇老祖勉力支撑。

历代先祖，历代族长，哪一个不是做梦都想重振地灵族的荣光？

可族运衰微，天命不眷，便是再怎么拼命，也不过是延缓衰落的步伐罢了。

他陆寰，接任族长之位已过三个时代，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做过无数努力，拉拢过盟友，结交过强援，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求那些曾经被地灵族压得抬不起头的族群，只求他们能在关键时拉地灵族一把。

结果呢？换来的是冷眼，是嘲笑，是暗地里的落井下石。

他早已习惯了失望，早已不敢再抱什么希望。

可他没有想到，在他早已放弃的这一刻，先祖以生命为代价卜算的预言，竟真的应验了。

天命之人，降临了。

而此刻，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亲口说出了那句话。

在这一刻，陆寰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或许，他真的有幸，能亲眼看到地灵族重新站回那个位置，看到曾经那些冷眼相待的族群，重新在他面前低下头。

或许，他陆寰的名字，真的能在族史之中，与那位卜算出天命的陆乾先祖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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