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桌人就你吃得最多,还特意跑过去让厨师单独给你自己切了一盘大腹,吃的时候理所当然,等到讲钱的时候就都归唐闲自作自受是吧?”
“那我也不知道背后是这么个情况啊?再说不怪唐闲怪谁,本来大家吃得好好的,怎么就忽然谈到钱上来了?”
董经纬听着同学们的议论声,感觉沉闷的胸口舒服了不少。
他走下讲台,来到唐闲身边:“班长,同学们都要感谢你呢,你要不要上去说几句?”
唐闲站了起来,极自然地双手下压,面上挂上了和煦的笑容:“大家不用客气,也不必操心钱的事,开开心心吃喝,高高兴兴叙旧,都继续,继续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让那些不安的同学们放下心来,继续高高兴兴地吃喝聊天。
也有心细的人还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但别人却懒得多想:“人家班长都说别操心了,咱们还是聊之前说的——你跟男朋友进展怎么样了?”
唐闲能轻描淡写地安抚住大多数同学,但董经纬却不在其中。他应付掉那些过来敬酒的同学,冲着毕琪使了个眼色——后者自去找白雨婷,而他则好整以暇地在A1桌坐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这场同学会的焦点人物,一坐下来,桌上之人帮着转菜的转菜,倒酒的倒酒,都说让他赶紧多吃点东西再喝酒。
董经纬看了一眼唐闲,见她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掰了一支帝王蟹腿吃得正香,再次气上心头。
“班长。”他举起酒杯,“好几年没见,你的变化是真的很大。我记得当年毕业谢师宴的时候,座席是你安排,那时候谁坐主位谁坐主陪你心里门清啊,我那时还跟你学了不少。啊对了,差点忘了你是强记忆特长者了,那些曾经记住的东西,你是忘不了的对吗?”
A1桌静了下来。哪怕是肖远路这么不敏感的人,也听出了董经纬话语中浓重的火药气味。
“哎,董总,你快尝尝这个金枪鱼大腹,刚切的味道特别肥美,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也不迟。”他打起了圆场。
“我说学委,我们都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这做好事呢,也得分时间场合和对象。”桌上的另外一名同学彭元洲开口道。
他跟董经纬是发小,家世之前也都差不多,眼下自家公司靠着董经纬得了不少订单,所以立场坚定。
“而且班长你也别怪我多嘴。这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说,咱们今天这个局,从头到尾都是经纬攒起来的,你一过来就坐到主位上,是真不太合适。经纬为人敞亮,不愿计较,但你也得心里有点数对不对?”
唐闲心里透亮,早就知道董经纬反反复复地在纠结些什么。
其实这种谁坐主位、给谁面子的事,她根本就没放在心里,而之前之所以二话不说地坐在上首,也并没有跟谁别苗头的意思,全都是习惯成自然。
居移气,养移体,这话真不是白说的。谁要是连着几年,每天都要开好几个会议参加多个活动,逢会必坐上首,活动必为核心,习惯了被人捧着前呼后拥,再到这种场合也很难不迷糊。
只是在她眼中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没想到有的人会这么计较,一直到现在都在喋喋不休,严重影响到了她的正常进餐。
“嗯?我该有什么数?”唐闲淡声道:“说句实话,之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就是因为一把手当惯了,习惯成自然而已。”
她难得地说了句实话,在座之人却没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