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有娘的孩子真好啊!(最后一天了,义父们把票都给老猫吧!)(2 / 2)

尤其是西北战事收尾阶段,事务十倍於平时,承旨司依然有条不紊,著实不简单。

还有几位签署枢密院事,也都说辛承旨是个能做实事的。”

辛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韩琦又閒聊了几句承旨司的日常公务,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了几分,道:“西北的谈判已经定局了,和约接下来的在京换文,还有一些礼仪上的琐事,都是枢密院和礼部会同办理。

这些事自有礼房去操心,你倒是不用太费神。

不过另有一桩好消息,你老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明日便到汴京。”

辛縝猛地抬起头。

韩琦看著他那副神情,嘴角微微一撇,语气里带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道:“希文这次回来,是以枢密副使、参知政事的身份入京。

往后政事堂和枢密院两边,他都要管。

呵,之前你回来见我,也没见你这般高兴。”

辛縝赶紧收敛了脸上的激动,正色向韩琦拱手道:“韩叔父这是哪里话,侄儿见叔父自然是高兴的。

先生是先生,叔父是叔父,都是侄儿在这世上最亲敬的人。”

韩琦被他这番话逗得笑了出来,摆摆手,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道:“希文回来了,那件事便要开始了。

官家召希文回京,不只是为了和约换文,国朝积弊的事,官家心里比谁都急。

希文在西北时便在札子里反覆陈说,如今横山已定,西夏已平,正是腾出手来整顿內政的时候。

你在承旨司这边要稳住,枢密院內部的军政运转是改革的基石,这块基石不能有半点鬆动。

另外关於变法的事,你要先准备著,等你老师回来,寻个时机,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是!叔父!

辛縝郑重地应了,心里的情绪翻涌激盪,庆历新政,终於要开始了。

因为对夏战爭大胜,横山六州尽入版图,西夏低头称臣,新政的紧迫性反而不如歷史上那般千钧一髮。

如今已是庆历三年深秋,在原来的歷史上,这个时间新政早已在保守派的围攻下走向失败。

可在这里,一切才刚刚开始。

歷史已经不一样了。

出了值房,夜色已落满了皇城的游廊。

辛縝穿过横街,出了东华门,夜风迎面扑来,把一整日的倦意吹散了几分。

鲁大照旧在巷口等著,马车停在墙根下,轿帘半卷,透出里面一盏昏黄的油灯。

辛縝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鲁大在外面轻轻抖了抖韁绳,马车平稳地驶出巷口,鲁大的声音从轿帘外面传来:“公子,方才王府那边有人来传话,说王妃请您今晚务必回王府一趟,说是想您了。”

辛縝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確实也有好些日子没去安定郡王府了。

“那就去吧。”

马车驶进王府的马房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辛縝掀开轿帘,脚还没落地,便看见马房门口黑压压地站了一排人。

赵令驤站在最前面,手里提著一盏灯笼,灯光把他脸上的兴奋照得一清二楚。

他身后是赵令骏、赵令騏、赵令驊、赵令驪、赵令驄、赵令驃,七个儿子一个不落。

女儿们也来了,赵令珮挽著赵令琬的手,赵令瑾牵著赵令瑶,几个人踮著脚往马车这边张望。

辛縝的脚刚踩实地面,一群人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縝弟!你可算来了!”

赵令驤一把攥住辛縝的手,灯笼差点晃到辛縝脸上,“我们都等了你半个时辰了!快说说,伐夏策真是你写的你在横山只带了二十个人就进去了、蕃部首领真的一个个都跟你歃血为盟”

赵令骏从另一边挤上来,手里捧著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兴亡论》手抄稿,眼睛亮得嚇人:“弟,你这篇《兴亡论》写得真好!我同窗们都在传抄,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写一幅字我要裱起来掛在书房里!”

赵令騏在后面跳著脚喊:“縝兄縝兄!横山蕃骑真的能在马上射箭吗听说箭术比禁军还要准”

赵令珮和赵令琬一左一右拉住辛縝的袖子,一个问他在西北有没有受伤,一个问军营里吃得好不好。

年纪最小的赵令瑶挤不进去,站在姐姐们身后,红著脸冲辛縝使劲挥手,嘴里喊著“縝弟”。

一群王子王孙把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著问题。

辛縝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赵令驤索性把灯笼往马夫手里一塞,拉著辛縝的胳膊便往大厅里带。

一群人簇拥著他穿过游廊,灯笼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十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乱糟糟地叠在一起。

大厅里,王妃正坐在罗汉榻上等著。

听见外头的喧闹声,她刚要站起来,便看见辛縝被一群继兄继姐们簇拥著进了门。

赵惟吉从里间走出来,看了一眼这乱鬨鬨的阵仗,把茶盏往案上一搁,咳了一声。

那声音不高,却让满厅的喧譁戛然而止。

七个儿子齐齐转过头,看见父亲那副平静中带著几分威严的神色,乖乖地收住了话头。

“行了。”

赵惟吉的声音不高,“你们先出去。

让你们母亲跟縝儿说会儿话。”

赵令驤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赵惟吉看了他一眼,他便把话咽了回去,领著弟弟妹妹们鱼贯而出。

赵令骏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向辛縝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縝弟,明日我去你家找你!”话没说完,便被赵令驤拽出了门。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辛縝刚鬆了口气,王妃已经从榻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抱进怀里,又哭了起来。

辛縝整个人又懵了,咋又抱上,咋又哭了呢!

“娘,这又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从母亲的髮髻边闷闷地传出来。

王妃没有说话。

她的肩膀微微发颤,泪水无声地洇进辛縝的衣领。

辛縝僵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怔怔地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王妃才鬆开他,退后半步,双手还搭在他肩上,泪眼婆娑地端详著他。

“娘都听你王叔说了,伐夏策是你擬的,盐钞法是你创的,好水川、定川寨、横山蕃部—每一桩都是你拿命去拼的。”

她的声音哽了一瞬,“这些事都是了不起的事。

可这些事,哪一桩不是拿命去搏的你一个人在横山深处跟那些蕃部首领周旋的时候,刀枪就在你眼前晃著。

你在雄州嚇退辽国使臣的时候,摔杯为號,亲兵拔刀相向,你就站在辽人的刀尖前面,要是那些人当真不管不顾动起手来,你便是第一个倒在血泊里的。

。“

她的手指在辛縝的肩头微微收紧,哭著问道:”你一定很累吧!

这几个字简简单单说出来,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辛縝心底最深处。

回京以来,每个人都夸他做成了什么。

只有眼前这个女人问他累不累,问他危不危险。

辛縝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轻轻环住了王妃。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她。

嗯,抱一抱母亲。

王妃被他这一抱弄得愣了一下,旋即破涕为笑,拍了拍他的背,將他拉到饭桌前坐下。

桌上早已摆满了菜,大半是他从前在陈留时爱吃的家常菜式,中间还搁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老母鸡汤。

王妃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念叨,道:“多吃点,都瘦了。”

辛縝看著碗里那冒尖的肉菜,顿时有些失笑。

枢密院的伙食很不错,最近也是吃得好睡得好,个头比之前高了许多、甚至还掛了肉。

王妃没有多问他什么,只是认真陪他吃饭,等吃完了,便让辛縝赶紧回去休息。

回到自己宅子时,已是深夜了。

秋娘提著灯笼在门口迎著,接过他解下的外袍搭在臂弯,跟在他身后进了正堂。

辛縝在桌边坐下,秋娘站在一旁,嘴角含著笑意,开始一桩一桩地稟报,道:“王妃今日又让人送来了不少东西。

夏天的薄衫八套,是王妃亲自挑的松江三梭布,比上回那批料子薄了一分,透气,吸汗。

升官之后该配的新袍子四套,公服、常服各两套,料子用的是苏州贡缎,比枢密院发的官袍料子好了不止一筹。

日常用品也都换了新的被褥、枕席、纱帐,都是夏天用的清爽料子。

给公子新做了一双官靴,靴底是加了软衬的,走路不累脚。

另一双便鞋是绸面绣暗云纹的,在院里穿。

茶叶新送了两罐龙团胜雪、两罐顾渚紫笋,够公子喝一个夏天。

笔墨纸砚也都换了新的,那方端砚是王妃从王叔书房里討来的老坑货,说公子现在用的那方太小,写公文不爽利。”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还有两坛十年陈的绍兴黄酒,王妃说公子平日累了可以小酌一杯,活血解乏。

哦,还有一套银质酒具,王妃说官场上免不了应酬,公子请同僚在家中小酌时用得著。”

辛縝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点了点头。

秋娘也不再多言,福了一礼退出门去,留下他独自对著一室灯火。

许久之后,辛縝忽然笑了起来。

有娘的孩子真好啊。

ps:最后一天了,义父们把票都给你们亲爱的义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