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本来就不在朝廷治下,宁州则由王逊一人独断,至于荆州和江州,那是王敦独断,将这些地方授予羊慎之,让他以平南将军的身份都督一方,他就有了进取武昌的名义,以及想法。”
“必须要尽快下达,让羊慎之能放弃谈判的想法,直接攻取武昌,我们再从建康出兵,夺回庐江,如此一来,恶藩可灭矣!!”
司马睿听着刘超的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可就在此刻,陈頵却开口问道:“羊慎之比起王敦又如何呢?”
“王敦的岁数已经不少了,荆江各地有传闻,说他患了疾病,他在士人之中的名望并不高地方的豪族至少也不都站在他身边。”
“可羊慎之呢?”
“羊慎之年纪还很小,各地的士人却都以他为领袖,甚至为了他而千里迢迢的前往武昌。”
“等到他生擒李恭的消息传遍建康的时候,不知建康的士人能疯癫到什么地步。”
“至于地方豪族,无论是侨姓,或者是吴姓,都对他十分亲近,都愿意跟他一同做事,这次他能取胜,就是因为各地豪族送了钱粮,豪族子弟纷纷跟随。”
“各地的军队,中原的流民军几乎就是他一个人的武装,没有不听从他命令的,而在南边,广陵,京口,石头城的军队也都听从他的命令,甘卓的儿子跟在他的身边,荆江的将领们对他又颇为推崇。”
“让这样的人来取代王敦,对朝廷真的有利吗?”
陈頵说着说着,把自己都给说激动了,他大声说道:“陛下,若是真的让羊慎之坐拥荆襄之地,外结中原诸强军,则天下必有变!”
司马睿被他这番话给吓到了。
“羊子谨天下名士,岂能如此???”
陈頵似乎对名士这个行业有着很大的偏见,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帮名士,最擅弄虚作假,今日如此,往后未必如此,陛下勿要忘了,昔日那王莽王贼在谋反之前,那也是士林领袖,道德楷模,乃是天下景仰的大贤!!”
这位将羊慎之直接拿来跟王莽比较,确实将司马睿吓得不轻,司马睿又看向刘超。
刘超却轻轻摇头。
“即便羊慎之有这样的想法,簇拥在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应允。”
“那些人之所以放弃王敦,转头聚集在羊慎之的麾下,就是因为羊慎之没有王敦那般的野心,羊慎之若是有野心,当初击退石虎回朝的时候,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几乎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何必等到现在呢?”
陈頵反对,他说道:“在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能力能击破王敦,对荆江宁等诸州郡没有什么影响力,故而不肯起兵,可如今不同,宁州的官员们都对他五体投地,又有了完全听从他号令的私军,今非昔比!”
司马睿面前这两个人,终究是不像刘隗刁协那般共事多年,两人尚没有默契,在这件事上的意见更是相反的,刘超希望给羊慎之进最大的官,让他跟王敦火并,而陈頵则希望出面制止战事,将羊慎之调往北边,让他们彼此制衡。
司马睿觉得他们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对于司马睿这种人来说,两个心腹的想法截然相反,那可是太要命了。
他几乎不能做出抉择来。
本来是个天大的好事,让王敦也尝尝自己的感受,可现在,却成了一个让司马睿无法抉择的难题。
看到他犹豫不决,刘超说道:“陛下,若是再不做抉择,王敦必杀钱凤沈充来自保,羊慎之未必会真的攻打武昌,他所要的,只是折大将军之名望,在荆江树立威望而已必须要设法让他们争斗!!”
司马睿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出去吧。”
“去将太子叫进来!”
刘陈二人告辞离开,片刻之后,太子司马绍急匆匆的走进了太极殿,司马绍在下巴留了些短须,这胡须略带些浅黄,看起来有些神异,有人在私下里议论,而司马绍并不在意。
“陛下!”
司马睿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又将自己刚刚接到的情报递给了司马绍,司马绍‘大吃一惊’,“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刚刚继承大统,朝廷便接连取胜,如今更是生擒李恭,重创李雄,这都是陛下之功,是天命所在”
司马睿打断了他,“先别急着吹捧,刘,陈二人,一个劝我重赏羊慎之,将王敦麾下的州郡都封给羊慎之,让他跟王敦交战,一个则劝我让他们停战,分开驻守,彼此制衡”
“你觉得呢?”
“应当重赏羊慎之,再让他与王敦分开驻守。”
“嗯???”
“可进平北将军,都督兖,青,冀三州军事,领徐州牧,镇广陵,进奉高县侯,赐鼓吹一部绢三千匹,荫一子为郎。”
“一子???”
“族子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