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北域劫起(2 / 2)

“风雨欲来啊。”元宝低声咕哝道,“抓这么多天骄,难不成是要炼什么邪功?”

云疏月没说话,只是指尖将翎羽握得更紧。

北域的天阴沉沉的,像一块沉甸甸的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

谁也不知道,玄冰思过崖上等着他们的,到底是怎样一个死局。

入夜,一行人在北域边缘的冰林里暂歇。

篝火噼啪跳动,橘色火光映着四周皑皑白雪,明暗交错。

陆亦风守上半夜,元宝安心地在篝火边睡得四仰八叉,嘴巴流出了一道银丝,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云疏月靠在树干上,裹着苍冥递来的狐裘,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翎羽,它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白天赶路时还能靠紧绷的神经压下心绪,此刻夜深人静,种种疑虑尽数翻涌上来。

斗篷人的真实身份、失踪的各族天骄、碧翊此刻的情况……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她翻了个身,又换了个姿势,越想越清醒,眉尖紧紧蹙成一团。

身旁的苍冥睁开眼,没说话,只是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捞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温热,带着熟悉的气味,厚实的狐裘裹着两人,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冷意。

“别想了。”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天塌下来,有我在。”

往常这句话总能让她安下心来,可今夜却不行。

云疏月往他怀里钻了钻,眉头还是没松开:

“我总觉得不对。碧翊已经是化神境了,能把他悄无声息掳走,这人得多大本事?”

苍冥伸出手,帮她揉着紧绷的太阳穴。

“月月,你太紧张了。”他说,“从归墟出来之后,你就一直绷着。”

云疏月闭上眼,感受着他指腹的温度和力道,感觉心中那股紧绷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她的思绪依旧停不下来,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此起彼伏,像是无数条缠绕在一起的线,找不到线头。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苍冥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哑:

“月月,与其这样干躺着胡思乱想,不如消耗一下旺盛的精力。”

云疏月一怔,刚要抬头问他什么意思,下巴便被他轻轻托住。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和独属于他的温度,不疾不徐,一点点碾去她心头的焦躁。

篝火的光隔着狐裘漏进来一点细碎的暖,风在林梢呼啸,远处偶尔有夜枭的低鸣。

“苍冥。“

“嗯?“

“你越来越放肆了。“

“嗯。“

他承认得坦然,动作却不停。

他的手掌顺着云疏月的腰侧慢慢往上,隔着几层衣物,温度却烫得惊人,像一簇小火苗,所过之处,连肌肤都跟着微微发颤。

绵长的安抚式纠缠,像温水漫过心口。

把云疏月脑中那些乱糟糟的疑虑、不安、焦虑,一点点揉碎了,化在呼吸交缠的暖意里。

她指尖攥着他胸前的衣襟,起初还绷着,到后来渐渐软了身子,眼尾泛起淡淡的红,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雪粒子打在枝叶上的声响渐渐远了,篝火的噼啪声也模糊下去。

天地间好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得让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云疏月窝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蹙着的眉尖终于舒展开,沉沉睡了过去。

苍冥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他替她拢好狐裘,将人抱得更紧些,抬眼望向漆黑的北域深处,异色双瞳里寒芒乍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继续赶路。

翎羽的指引越来越清晰,那微弱的生命气息虽然飘忽,却始终没断。

像一根细线,引着众人往玄冰思过崖的方向去。

不多时,整座黑色的山崖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玄冰思过崖,如其名,通体是万年玄冰冻住的黑石崖壁,陡峭如削,直插云霄。

崖壁上风刀霜剑,寒气刺骨。

寻常修士靠近三丈,灵力都会被冻得凝滞,终年荒无人烟。

而在崖壁正中,一道身影被死死钉在上面。

是碧翊。

他一身青金色长袍早已被血浸透,又被寒气冻成了暗褐色,紧贴在身上。

两只巨大的青鸾羽翼向两侧展开着,却早已残破不堪,羽毛掉了大半,露出

四根粗重的玄铁锁穿过羽翼根部,将他牢牢钉在玄冰崖壁上。

他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剩心口一点极淡的温度,证明他还活着。

周围的冰面上,散落着无数青金色的羽毛,被寒气冻在冰里,像一场凋零殆尽的梦。

“碧翊!”

云疏月踏空而至,身形一晃就要冲上去。

“等等!“

苍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异色双瞳猛地一缩,扫过四周空旷的崖壁与冰石,声音压得极低:

“太安静了。”

云疏月猛地回神,灵台瞬间清明。

“这是个法阵,四象封灵阵。“陆亦风接道,他指向崖顶四角,“我们一踏上去,阵法便启动。“

对方布好了网,就等她冲过去救人的瞬间,收网绝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焦灼,站定身形,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崖顶,声音清冷,顺着寒风传遍四野:

“青崖妖王,既然布了这么大的阵仗,何必躲躲藏藏?出来吧。”

寒风呼啸,卷着雪沫子打在冰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有人回应。

藏在暗处的气息半点破绽都不露。

云疏月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

“还是说,我该称呼您为灵龟前辈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崖顶呼啸的风,骤然停了。

一股古老、厚重、如同万仞山岳般的气息缓缓从阴影里浮现。

雪,停在了半空。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笑意。

“丫头,你比老夫想象的,还要聪明。”